这疤痕少年大约是紧着要听书,很大方地道:“莫错莫错,正是骗子,你们莫与我计较,好好听书。”
这么大方承认自己是骗子,果然只有无赖做得出。
正好伙计送来了瓜子,她便抓了一把瓜子,边吃边认真地听起书来。
众人见她不受逗,也很没趣,便也各自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这说书的已经说到了另外处:
“九君大人自清醒后,连续办了好几件大事儿。且不说赌上太虚之门这样的大功,便是有一日,他忽然回来,身后带背着个人皮囊,并将他挂于城门上,暴晒三个月。
原来果真是有一个假货,九君大人亲自将其揪出,暴晒,示众,有看过那皮囊的人说,面容竟与九君大人一模一样。
你们说,骇人不骇人?而最后查清,那尸山血海案,正是由此假货做成,幸好九君大人及时将此人成擒,否则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听说假话还联系其他皇朝的人,准备攻破四海城,自己称王。”
众人听得震惊不已,“果有此事?”
“这皮囊是如何制成?竟能与九君大人一模一样?”
“如何制成倒不重要,关键是真假九君一案,还引发了其他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下来,故意卖关子。
酒客们都催了起来,“快说呀,到底是什么样意想不到的事情?”
“对啊快说!”
这时候有人往台子上丢了个金叶子,说书先生连忙捡了起来,才抬头看向丢金叶子的落魄少年,他晃了晃手中的幡,“快讲,等着听呢!”
说书先生得了这么大的赏赐,顿时精气神儿又来了,眉飞色舞地道:“各位客官,上次不是说到,咱们中央皇朝尊贵的大公主轩辕朝凤,已经与九君大人定下婚期?”
酒客们皆点头,“是有这么一段。”
“这倒是真的,当初曾发出皇榜,刻意召告。”
“当时大家都以为有大喜事要办了呢!”
“公主成亲,对方还是九君大人,那当然是天大的可庆贺的好事了!”
众人在下面议论纷纷,说书先生的扇子在手中里一拍,“自古以为,便有好事多磨一说,然而真假九君大人案后,这件亲事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为什么啊?不管是真九君还是假九君,想必还是很想娶公主大人的吧?”
“可不是,公主大人金枝玉叶,又极得鹰帝宠爱,谁不想娶呢?”
说书先生一笑,“哼哼,真的九君大人回朝,假的被暴晒三月,城门下尽是往那假货身上扔鸡蛋扔叶菜的百姓,倒有一人,在那假货被吊起来的尸首下,整整跪了三月,你道这人是谁?”
众人的胃口已经完全被吊起来了,“唉呦我的个娘唉,这说书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着?”
“正是正是,别说废话,快讲,是谁?”
说书先生这却才道:“正是我们尊贵的大公主。”
哗——
酒客们都被这个消息弄得有点蒙,而自称铁口神算,阴阳天医的少年也不由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瓜子也不吃了,面色显出几分凝重。
说书先生继续道:“忽有一日,假货的尸体不见了,有明眼人,都晓得这尸体定是被大公主给收敛了。”
“大公主好可怜,莫非她爱上了假的九君?”
“大有可能,况且在假九君期间,二人定下婚约,想必正是浓情密意,感情大好之时。”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又怎能取代真的?”
“那自然不能取代,可也没说,不允爱上假的,感情这东西,就好像泼出去的水,放了不一定能收回来。”
“那这场亲事黄了?”
“看样子是黄了,这都一年了,没听见我朝大喜。”
说书先生发觉自己说的慢,被酒客们猜个七七八八,连忙又敲了下手心里的扇子,道:“诸位说的不错,大公主爱上假货,感情放出了收不回来,况当时,怕已经有了露水姻缘,不少人看到大公主小腹微隆,分明已经暗结珠胎……”
哗……
“完了完了,这下子完了,敖大人怎么可能娶一个已经怀孕的公主?”
“况还是那假货的!”
“真假势不两立!”
少年也是被这个消息微微地惊着了,不由地催促说书先生,“先生,那么,后来怎样了呢?”
说书先生一看催促自己的乃是刚才丢金叶子的少年,连忙神情严肃地接了下去,“大婚期限已至,大公主携假货尸首到场,宣称自己便是那假货的妻子。
而与此同时,九君大人其实也早就提出了退婚一说,甚至于当天并未至大婚现场。
两相不属意,鹰帝又因为大公主的作为,而倍感丢脸,竟将大公主关了禁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即宣布这场亲事作罢。”
“天呐,好事多磨啊!”
“这还哪有好事?这不止是多磨好吗?根本就不可能了。”
少年脸上神情变幻莫测,对于此消息心内五味陈杂,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境。
听得身边之人依旧纷纷议论着:
一说,这事倒有可能是真的,先前大公主是多么耀目的一个人,常常出来走走,百姓们也常能窥得她容颜。如今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
一说,关禁闭也只是皇族遮羞的说法,说不定已经生下了孩子。
一说,便是如此,也不全部都是公主的错。
一说,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看大家的已经很满意,便不准备再说下去,要收摊儿了。
冷不防又一个金叶子扔上抬子,“先生,再讲一个关于唐尧的呗!”
那说书先生脸上闪过一抹茫然,“唐,唐尧……”他捡起金叶子在身上擦擦,“看官想必记岔了,四海城是有唐氏双姝,但一个叫唐悠,一个叫唐绾,却并没有一个叫唐尧的。”
少年对于这说法似乎一点不为意,又道:“那就讲讲,唐氏双姝好了。”
这时台子下的人也似乎颇感兴趣,又道:“讲,讲,继续讲,总不能拿了人家钱财,就这么走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