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尧忽然问了一句,“我呢?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十二月,天空飘着一点白霜。
一座古老却不陈旧的建筑在这慢节奏的静谧中显出更多的庄重,唐尧的面前原有一壶酒,此时酒已经被推到了一边,她的面前摆着一个卷宗。
她已经翻开卷宗看过了,此时目光清淡地看向对面的假货聂鹰,“这是最后一个?”
“正是。”
“即是最后一个,怕是对你很重要吧?你不去找他,却来找我,不知道聂宗主打的什么主意?”
聂鹰听她唤他为聂宗主,先是怔了下,接着端起一杯酒,一口饮下。
“看来,你对我很了解。”
“了解你的不是我。”
聂鹰马上就明白了什么,既然不是唐尧了解了他,那一定有旁的人了解他,无疑,那个人就是敖烈了。
不过敖烈不是被大长老藏了起来?
他呵呵地笑了笑,“唐尧,不管怎么样,你若把这个人找回来,送到我的面前,那么,我与他之间便可公平一战。否则的话……”
“公平一战?”唐尧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度。
“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个人,他在柢山。”
唐尧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只怕皇天与聂鹰之间有交易,他们交易的酬码就是唐尧,唐尧若到达了柢山,那么这最后一个傀儡,就会是属于聂鹰的了。
“好!”
唐尧收了卷宗,向他道:“请聂宗主,一定等我。”
说完,她直接转身下了楼。
聂鹰目送她的背影,目光冷冷。
陆紫烟从另外一个房间,推着轮椅进来,道:“唐尧留不得了,她已经知道您真实的身份。”
聂鹰转向她,一把将她从轮椅上抱坐在自己的腿上,“那有什么的?你这么恨她,她本来就没有活路的。”
陆紫烟笑了起来。
“那么,南鬼还继续吗?”
“不用了,惹恼了唐尧,她改变主意就不好了。先放过敖烈,我说了,要与他公平一战。”
陆紫烟笑了起来,扒在他的胸膛上道:“我就说了,大人您一定会赢的!”
关于三宗封神之战,唐尧还是很重视的,在宿宗的这段日子,也的确按照宗内安排的程序,加紧修炼,可惜的是她心中始终挂着敖烈的事情,所以修炼后的进度还是比较慢。
到现在仅仅增长了一重,达到了圣天阶五重,在三宗弟子中,修为只能算是中下。
她现在又要辞别各位长老,出去一段日子。
各位长老当然是不开心,但是大长老却难得的开了金口,允许唐尧下山,甚至还要派两个弟子保护她,唐尧拒绝了,她只带了面具人君天禄。
下山后,二人没有立刻雇马车,而是徒步漫行了一阵子。
地处偏僻,路上无人,敖烈的面具也取了下来。
因为那边南鬼已经放弃了对敖烈这边魂力的攫取,他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只是在一袭黑袍的应衫下更显出面色的苍白,不过他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唇角甚至带着微笑。
唐尧走在前面,一回头发现他在笑,如冬夜里忽然绽放的温暖,唐尧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撩拨了下,“你在笑什么?”
“就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无所事事的,随便走过。”
唐尧:“……”不是无所事事好嘛!
之所以一定要带着敖烈一起,是因为万一找到了最后一个傀儡,就当时让那个傀儡与他合体。
没有千灵的话,做到这点是有点困难了,不过她已经加班加点的,研究过这个符术。
她相信自己能做到。
敖烈似乎明白她的想法,又似乎不明白,只是依旧跟在她的后面缓步而行。
出了四海城,就往皇天如今的新据点普光寺而去,普光寺坐落于离四海城大约百里的群山之中,此山曾经做为一个试炼之地,也是布满了野兽毒虫。
普通百姓是绝不可能往这边而来的,渐渐地这里就更荒芜,有一年,有人觉得此山煞气太重,于是耗费巨资修建了一座宏伟的普光寺,以期吸引人气,使煞气渐渐散去。
没有想到,这座大寺建了没多久,就彻底被一些不知名势力占据,有人说那是山中黑鬼,有人说是各类凶兽齐集地,也有人说,是灵人类凶物……
不管怎么样,这座大寺在落陷于群山之中后,这里就彻底被人类放弃了。
直到皇天的出现。
皇天独以柢山之地,在两年间,在此群山中修建栈道,青石铺路,砍树种花,硬生生在群山之中,开辟出一处人类能够居住的地方,而普光寺就成了他们新的据点,现成的房屋,再加以修整,焕然如新。
只是这栈道既然是他所开,普通人等也是不能上去的,须得持牌才能上山。
栈道两旁更是布满了守卫,可谓防卫相当森严。
唐尧与敖烈到了山下,唐尧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抚了下自己的额心。
自己的须弥空间才打开没多久,依旧还是那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地方,于她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反而有时候会被原主吵得很难受,可是若有人生生把这东西从她的脑袋里取出去,她相信自己一定活不了了。
“敖烈……”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敖烈只是茫然地看着她。
她不由地笑了起来,笑容灿烂明媚,她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下,“喂,你不是号称中央皇朝最聪明的人吗?你现在是怎么了?你看起来傻傻呆呆的!”
敖烈抚着自己被敲打的额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挨打,接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半晌才哼了一句,“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如此待我!”
“就这样待你了,你待如何?!”唐尧下巴一仰,身子往前一跳,一幅蛮横的模样。
敖烈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要与唐尧硬扛,但他还是选择了后退,“男女授受不亲,你还要自重些。”
听到这句话,唐尧的眼眸里忽然就溢出些雾光。
她抚额揉着眉心,“老古董!”
她又探手在敖烈的脑袋上打了下,打得敖烈身子往前一倾,差点站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