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这辆马车特地停在了花房门口。
萧姿瞥了一眼,马车的车轱辘上面有明显的新鲜潮湿的泥土,看来是一路从城郊进入了小镇。
不过一切的巧合,背后或许都隐藏着刻意为之也说不定。
毕竟,这可是一个侦探横行的位面。任何事情,不能片面的看待。
就像是萧姿,多少也经历过九个世界了,阅历还有各方面警觉性自不必说。然而对于那个汉字杀人案,她还是有忽略的疑点。
哪怕卡卡鲁的确是供认不讳,也证据确凿。然而,仔细地推敲,案件处处都透漏出一抹不寻常。
可能就是太完美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卡卡鲁,反而让这个案件披上了一层令人怀疑的迷雾。
“您好,请问从这里一路向北,可以到达小镇的镇长办公厅么?”执事非常的专业,一举一动之间,都透漏出良好的教养还有贵族礼仪。
格尔森怔怔地看了几眼那位执事,率先走出花房,回了一个人贵族礼说:“安德鲁森执事,好久不见。”
“竟然是布莱克默侯爵!”安德鲁森闻言,也是目露喜悦地说:“请您稍微等一等,伯爵若是知晓经过了糟心的旅途,能够在这样的小镇见到您,必然很惊喜!”
语毕,安德鲁森飞快跳上了马车,请敲门,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那马车的门打开,一名穿着中古世纪礼服的绅士,戴着礼貌,拿着手杖昂首阔步下了马车。
看到格尔森的那一刻,他面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此人严格地按照礼仪向格尔森行了礼,因为太过兴奋,手杖到处挥舞了一会,方才小心翼翼地说:“不瞒您说,这个小镇接连几起的凶杀案,已经惊动了伦敦城。”
格尔森虽然面色严肃,眼睛锐利,但是看他的样子对这个贵族应该观感不赖,耐着心听了他发牢骚约莫十几分钟。
最后,格尔森从他只言片语之中,了解到他如今的境况,抿唇说:“既然文森特伯爵前来助阵,想来这个案子很快就会了结了。您的夫人既然感染了风寒,还是速速找家医院,给她瞧一瞧。”
文森特伯爵闻言,一脸歉疚地说:“实在是失礼,雅丽病得不轻,昏昏沉沉的还总是做噩梦。布莱克默侯爵阁下,请恕我失礼,先行一步了!”
“无妨。”格尔森回了个点头礼,目送着他穿着宽大豪华的贵族礼服,爬上了马车,而后安德鲁森执事也行了个贵族礼,驾着马车离去。
萧姿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男孩几眼,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适才那安德鲁森执事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情绪有点起伏不定。
虽然表面上看来他只是躲在花花老板怀中,因听到陌生人的说话声,而感到害怕,颤抖了一下。
然而萧姿修炼了神功,能够凭借他呼吸的起伏,得出他的情绪起伏。
害怕而哆嗦,与警惕的骤然呼吸急促,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这个汨罗贝尔男童,必然认识安德鲁森!
抱着这个猜想,萧姿一面装作注意外面的动静,一面用余光盯着汨罗贝尔的一举一动。
果然,等到听到那位文森特伯爵的名字后,他骤然抬头,一双蕴含着浓烈杀意、耻辱还有恨意的眼睛,里面各种激烈的情绪不断地交织着。
尤其是文森特伯爵下了马车,出现的那一刻,他甚至险些抑制不住冲动,要从花花老板的怀中挣脱出去。
花花老板第一时间,死死地抱紧了他。甚至为了阻止他的冲动,她特地抱着他转了个身,才安抚住他躁动不安的情绪。
这个发现让萧姿眼前一亮,那么很多事情,都可以推翻了重新梳理!
有问题的不只是花花老板,还有汨罗贝尔这个一直声称是个孩子,其实却长了一张成熟的成年男人的脸!
只有一个可能,此人是个侏儒!
但是花花老板年轻貌美,不可能爱上一个侏儒吧?
萧姿皱眉深思,这段时间掌握的各种信息不断地在脑海之中翻飞着,突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假装成花花老板的卡卡鲁!
他会缩骨功!
会不会这个汨罗贝尔,也是一个懂得华夏古国缩骨功的人?
看着他不论是发色还是眼瞳的颜色,都是妥妥的西方人。真想不到,竟能够习得东方的功夫。
萧姿对于这个世界,越来越感兴趣了。
似乎察觉到一道隐晦的注视着自己的视线,那个汨罗贝尔忽然警戒地看向萧姿,结果发现这个神探助手正注视着自己的老板,他的眼底闪过一抹轻视和冷意,继而重新垂下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那么花花女士,如果您还有任何线索,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萧姿转身,走到花花老板旁边,一副公式化的表情嘱咐道。
花花老板忙勉力一笑,强挤出一个难堪的笑容说:“我会的,莉莉安女士。”
萧姿挑眉,不置可否地颔首,转身走向格尔森。
格尔森冷眼将整个花房扫视了一圈,拿着手杖点了点地板,抿唇说:“我们回去吧!伍兹小镇特遣了一名伯爵,看来这一连串的凶杀案,已经惊动了当局。用不了多久,想来伦敦城会加派警员前来支援……”
不知道他这一番话是随口和萧姿念叨,亦或是说给某些心怀不轨之人听。
等到离开花房,两个人沉默着回到他们的轿车里,格尔森忽然问她:“发现了什么可疑点?”
“你是指那位浮夸的文森特伯爵呢,还是他那个从头到尾没有露面的夫人。亦或是花房里的人?”萧姿到现在如果还没有看出来,这厮早就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那可真的太蠢了。
看起来格尔森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提出质疑,无非是故意培养萧姿的侦探能力。
这是个一眼就发现,萧姿心里头怀揣着巨大野心的贵族。
他竟然不声不响,用这样的方式,可以说是辅助着萧姿的成长。
萧姿很是感慨万千,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有系统君小哥哥的魂魄吧!每个世界,都会主动送上门来,给她做金大腿。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其实她的任务难度程度都不高,主要还是归功于有系统君小哥哥每个世界,都有一个牛逼哄哄的尊贵身份,给她莫大的帮助。
那么,如果没有了系统君小哥哥,她是不是就一事无成了?
萧姿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是她,她一开始的时候,还稳重,还保持着自己惯有的理智和励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养成了依靠他人的坏习惯!
这不是个好的习惯!
哪怕那个人很靠谱,也不能一直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万一,没了他一直陪伴她穿梭位面呢?
萧姿感觉当头一棒,不过却是砸醒了自己!
惊得一身的冷汗,不过结果是好的。亏得她这么快想通了,不然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小哥哥跟着她穿梭,一直为她保驾护航,她非常的感动和感激。然而这不能成为她不思进取,懒惰享受的理由。
她应该要继续努力,不断地增加自己的能力,才能和小哥哥双赢。
格尔森就觉得这个助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之间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变得更加的耀眼,更加的自信和迷人。
“你能够想到这些,说明这个案子很快就要真正的了结了。”格尔森不吝惜自己的称赞,这个助手真的是天赐的。
他想有朝一日,她会成为伦敦城最受瞩目的侦探界新星。
或许,她的成就会远超于他,也说不定。
两个人出发去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局,说明了来意之后,申请了会见卡卡鲁。
卡卡鲁已经憔悴了不少,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变成了卷毛,凌乱地堆积在额前。
“你们见我,是还有什么事?”卡卡鲁看到两人,从鼻孔里蹦出一个单音节,不过却被身后的警员警告地眼神,吓得咽下了后面的话,而是憋屈地挤出了一个无奈又可笑的笑容。
“那老板娘身上用刀划出的汉字,是你亲自划的吗?”萧姿忽然记起来,似乎当初的审讯证词里面,没有正面的提及此事。
“我说,我的确会汉字,也曾经雕刻了不少写着汉字的工艺品。但是我失手勒死了人,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有时间精力在她身上刻字?”卡卡鲁一脸鄙视地盯着二人。
不过他的话,却让两人反而对视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么,你当时有过去确认,老板娘是真的死了,还是只是昏厥?”萧姿继续提问。
“什么?”卡卡鲁总算察觉出了端倪,他激动地站起来,祈求地说:“你的意思是说,或许,我根本没有杀死她?那,又是谁,杀了她?我当时很害怕,我只是太过生气了!我并不想真的杀人……”
“我们要见一见法医薇薇安夫人。”萧姿和格尔森离开警察局,直接去了隔壁的医院,出示了格尔森的神探徽章,被带去了一间独立的试验室。
薇薇安夫人刚刚进行完一场试验,她穿着白大褂走出来,听了两人的来意,抿唇说:“我有新的发现,正准备写个报告,提交警察局。既然你们来了,我想,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她起身清洗了手,抹上了消毒液,而后给两人倒了一杯水说:“我发现死者死前有过半个小时的休克,而后苏醒,受到了惊吓。她的死亡可以说是太过惊骇,引起了心肌梗塞猝死。”
“至于身上的刻字,是在她死亡之后的半个钟头内刻上的。她的指甲盖中,存在两个人的纤维。最里层的属于卡卡鲁,在他手臂上也有破皮的伤口与之吻合。而最外层的纤维,应该才是真凶留下的。”
薇薇安夫人非常的严谨,她从事法医这个职业二十年,具有丰富的经验。
因为经常接触这些案子,久而久之,也有一定的推理能力。
加之专业的素养,以及看得见的证据,她其实也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了。
“您觉得,凶手的身高体征,应该是怎样的?”萧姿没有动眼前的那杯水,哪怕是同一个阵营之人,在这个侦探的世界里,萧姿还是需要保持理智和警惕。
今日的朋友,或许他日就是敌人。
“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真凶应该是力气很大。然而从死者二次挣扎,身上留下的蛛丝马迹可以看出来,真凶更像是个孩子!”薇薇安放下水杯,揉了揉太阳穴说:“我听说案发现场有一名八九岁男童,你们说,他是否是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