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什么然后？
苏恬大脑里已经一片混乱，已经完全忘记了思考，连战景砚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都已经无法准确地传进脑海了。
更别说做出回答了。
“求婚，答应了吗？”
轻轻拉下她的衣领，低头在她的肩头吻了吻，战景砚继续问。
答、答应了……
缓慢迟钝的大脑终于接受到了准确的信息，但苏恬却不敢说出自己的答案。
求婚……她答应了……
但，她不是那个意思……她不是……她没有……
战景砚忽然张开口在她柔嫩的肌肤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一直轻轻柔柔的声音终于糅杂了狠戾：
“回答我，你答应了吗？”
“唔——”苏恬吃疼地闷哼了一声，脸色愈见苍白，却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答、答应了……”
“很好。”
黬黑的眼瞳倏然一沉迸发出冷冽的杀意，战景砚几近咬牙切齿，很好！她竟然承认了！她竟然当着他的面亲口承认了！
那她之前所做的种种算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在欺骗他吗！？
所有激烈的、浓烈的、热烈的情绪突然自他体内退散得干干净净。
明明她的身上还带着他昨晚留下的印记，此刻却再也不能挑起他体内的半分热火，好似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了脚底，连心都冷却了。
他一把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推开。
“啊——”
苏恬一下跌坐在地上，身上衣衫半褪，额间冒着冷汗，整个人异常狼狈。
他阴婺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就像冬夜里淬了冰的冰渣子：
“你最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不……”
不是的……
“景、景砚……”
苏恬缓缓地摇着头，急切地喊着男人的名字。
她希望他可以听她解释。
她并没有要跟齐询尘复合……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住口，不要这样叫我。”
战景砚却冷戾地打断了她的话，他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曾经，他因为这样亲腻的称呼而多么高兴……
如今回想起来，他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竟然被一个小女人耍得团团转！
他是真的相信了她的话，以为她真心要和他好好在一起！
他甚至想过为了她，可以同“那个人”对抗！
可她做了什么！？
利用他！欺骗他！玩弄他！
“苏恬，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你就应该知道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战景砚丢下这句话，突然转身而去。
看着他即将消失在自己眼前的背影，苏恬内心忽然感到一阵恐慌，她有预感，如果这一次她让他就这样走了，前一世的遭遇一定会重演！
她会失去自由。
她会被他彻底囚禁在这里。
她会再次失去一切。
不！
绝对不可以！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突如其来的力量和勇气支撑着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扑上去一把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战景砚。
战景砚一怔，他低头看了眼仅仅缠在自己腰间的手，有一瞬间的迟疑，但一想到她对齐询尘说的那些话，还有她最终做出的选择，他的心便又再次冷硬下来。
他抓住她的双手，大力地将它们从自己的腰间分开。
察觉到他的意图，苏恬立马收紧了手臂，死死地拽着自己的双手，说什么也不让他挣脱。
“放开。”
战景砚沉声道。
“不放！打死都不放！”
苏恬摇着头，又一次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好似要将自己这一生的力气都使出来一般。
“我一放，你就走了。”
战景砚眸色沉了沉，事到如今，她还这样缠着他又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战景砚现在是不是有心情听她的解释，苏恬都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她怕她再不解释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我是瞒着你去见了齐询尘，还答应了他的求婚，但是我……”
“够了！”
战景砚却忽然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想听。
他不想再一次从她口中听到那些关于她和另外一个男人之间的事情。
“放开。”
他重复道，声音冰冷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仿佛连生气都已经不想再生气了。
“你也给我够了！”
苏恬心头一跳，也急红了眼，她猛地大喝一声，一把将战景砚的身体转了过来，睁大了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眼底却含满了委屈。
战景砚一怔，竟然忘了自己还在生气，心底更多的却是心疼和不解，她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又有什么好值得委屈的？
他已经……足够包容她的一切了……
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珍惜。
“你只知道生气，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我曾经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在关于齐询尘的事情上，我有对你说过谎吗？”
苏恬定定地看着他，问。
战景砚一愣，在齐询尘的问题上她确实从未骗过他，她从来都是坦坦荡荡在他的面前宣称自己爱的人是齐询尘，并且永远不会爱上自己。
“过去，我说爱他，是真的。现在，我说不爱他，也只会是真的。我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向你撒谎。”
苏恬继续道。
战景砚所有的心思都被她口中的那一句“不爱”吸引了过去。
她说，她不爱那个男人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在他的面前说出已经不再爱那个男人的话。
他静静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发现一些什么端倪，却发现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肯定。
“今天的事情，我是故意的，故意誘导他向我求婚。”
苏恬又道。
“为什么？”
战景砚不解地问。
既然已经不爱，她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甚至还答应那个男人的求婚？
“呵……”
苏恬忽然发出了一声笑声，面上却是一片嘲讽。
“那个男人这样欺骗了我，真以为我会就这样放过他吗？他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和燕蔚儿那个贱人在合谋什么？”
她冷声道，清亮的眸子瞬间犹如风卷残云翻涌出浓烈的恨意。
这是她第一次在战景砚面前展露出自己对齐询尘和燕蔚儿两人刻骨的恨，却并不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