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顾紫蒨在终于被周斓山恩准可以下床走路后,就迫不及待的穿鞋下床,在地上来回走着。
自从三个月前,顾紫蒨因为和马家人动手伤了腿,周斓山就没收了她的拐杖,从此以后,除了解决人有三急,拐杖就会被藏到不知名的地方。
以前丫丫是自己的小跟班,自己的话比周斓山的都管用。自从她的腿二次受伤后,别的事丫丫依然以她马首是瞻,唯独拐杖这件事,她坚决按照周斓山的要求去做。
私下里,顾紫蒨偷偷询问丫丫,为什么要藏起她的拐杖,让她走路都不方便。
听到顾紫蒨的问题,丫丫想也不想说道:“大哥说了,蒨姐姐再到处乱走,腿会一直好不了,你的腿不能好,就一直不能教我练功夫,我也就不能找小狗子报仇……”
丫丫太过单纯,一不小心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也只尴尬了一下,就又开始缠着顾紫蒨学写字和画画。
自从知道自己画的花样子收益还不错后,顾紫蒨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画各种各样的花样子,让周斓书拿到镇上去卖。
说起画花样子赚的钱,顾紫蒨就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从第一次周斓山态度强硬的将钱全部丢给她后,不管她怎么说,李氏和周斓山都没再收过那些钱。
手里有了钱,顾紫蒨自然也不是小气的,每次都借着自己想吃或者想用的做借口,将银子给周斓山让他下山买好多东西回来。
周大叔和李氏自然知道她的心意,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拒绝,随着时间长了,知道他们再怎么拒绝,顾紫蒨还是会那么做,也就随她了。
随着和周家人住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和周斓山之间那层窗户纸虽然还没有捅破,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
如今顾紫蒨的腿好了,几个月来第一次只用自己的双腿走出屋子,看着熟悉的庭院,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大山里空气清新,放眼望去,满目青翠,只看的人心情也好了几分。
顾紫蒨站在院子里,慢慢活动着身体。
这三个月来,她不仅很少有机会出来院子里走走,更没机会活动身体,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生锈了。
“你去……”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女孩清脆的声音。
“我不去,你是姐姐,你去……”
随着那道女声传来,顾紫蒨又很快听到一道更加稚嫩的男孩声音。
“每次来大山子哥都会拒绝,要不我们还是去找谢老末吧?”女声切切的说道。
“我们已经欠了谢老末五十文钱,他说还不上以前欠的钱,就绝对不会去给娘看病的。”男孩为难道。
“可是……”
听着门口的谈话声,顾紫蒨悄悄向着在大门口靠近,很快看到一个女孩和一个略小一些的男孩正躲在墙角说悄悄话。
顾紫蒨并没有直接出声,而是站在原地打量着两人。
女孩大概十二三岁,长的还算漂亮,却被那不合身又满是补丁的衣服影响,只能算是勉强过的去眼的小姑娘。
男孩比女孩略小一点,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和女孩长的有五六分相似,身上穿的同样是满是补丁的破旧衣服。
从两个小孩的谈话中,顾紫蒨很快知道,这两个小孩的娘亲生病了,却因为没钱找谢老末看病,不得不过来周家碰运气。
顾紫蒨来大斓岭几个月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她会医术,却除了李氏,根本没人真正见识过她的医术。
谢老末那家伙要钱太黑,经常有人来周家找自己给人看病。
顾紫蒨在房间里待的都快长蘑菇了,一开始看到有人来找他,还很开心。可惜那些人才走到大门口,一说来意,就直接被周斓山以她腿伤未愈不能出门为由拒绝了。
周斓山为了她不给村里人面子,一次二次还好说,时间长了,着实得罪了不少人。
以前因为马家找麻烦还在同情他们的那些村民,在田家人有意编派下渐渐站在田家一方。
当然,大家都知道顾紫蒨会功夫,五个大男人同时动手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因此大家说归说,却只敢在小范围里议论,根本不敢当着周家人的面说什么。
那些不好的消息周斓山自然不会让顾紫蒨听到,而她又整天待在房间里,虽然不知道那些村民是怎样议论自己的,却能从丫丫或者周斓书从学堂回来后的谈话中知道一些。
顾紫蒨自从来了大斓岭,只在三个月前在村子里露了一次脸,后来就没和村里人接触过。
眼前一男一女来找她的人虽然还只是小孩,却是找她给人看病,让顾紫蒨开心不已。
“嗨,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家里离这里远吗?”顾紫蒨脸上挂着自认温和的笑容,蹲在两个小孩身边问道。
顾紫蒨突然出现让两个小孩吓了一跳,不过在震惊之后,小女孩突然一把抓住顾紫蒨的手臂,激动道:“你……你是……是那个姐姐?”
“我不是那个姐姐,我是顾姐姐。”顾紫蒨微笑着说道。
“顾姐姐,你会给人看病对不对?”小女孩根本没去想顾紫蒨话里的意思,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臂,问道。
“我会看一些简单的病症。”
顾紫蒨虽然很喜欢眼前这两个小孩,不过在没有看到病人之前,她不敢将话说的太满,以免她们的娘亲病自己看不了的话,也有个回旋余地。
“姐姐,我娘病得很重,你去帮她看看好不好?”一听顾紫蒨说她会给人看病,小男孩拉着顾紫蒨的手臂不断哀求道。
受不住两个小孩的哀求,顾紫蒨为难道:“好,我可以去给你们的娘亲看病,不过……”
顾紫蒨的话还没说完,两个小孩就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臂,急切道:“顾姐姐,我家离这里并不远,我们这就带你过去。”
“对对对,我们要快点离开,不然等下大山子哥出来肯定不会让你出门的。”小男孩附和道。
说着话,两个小孩不顾顾紫蒨意愿,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臂快速向前方跑去。
顾紫蒨本就有意帮忙看病,半推半就下和两个小孩一起向他们家而去。
两个小孩并没有说谎,他们家和周家只隔了三户人家。
看着眼前明明很破旧的房子,院子却收拾的非常干净,顾紫蒨不由对这个家充满好感。
“咳咳咳……”
顾紫蒨和两个小孩才刚刚走到屋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娘,我们带顾姐姐来看你了。”听到咳嗽声,女孩放开顾紫蒨的手臂,快速向屋里走去。
在女孩进屋后,男孩拉着顾紫蒨的手臂,紧张道:“姐姐,我娘这些日子老是咳嗽,还吃不下饭,你可一定要帮帮她啊?”
“我们先进屋。”没看到病人,顾紫蒨也不敢保证这病自己肯定能够治好,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头,两人一起走进屋里。
屋子里面和外面一样破旧,偌大的屋子里除了一个破了好几个洞的木柜就只有一个很旧却还能用的织布机摆在那里。
穿过空荡荡的客厅,顾紫蒨和小男孩很快来到一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
刚刚进屋,一股湿寒之气迎面而来。
“咳咳咳……”
顾紫蒨顺着咳嗽声看去,很快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长的还算漂亮,却一脸苍白的妇人只穿了一件单衣,腿上盖了一条薄被,靠在床头不断咳嗽着。
“妮子,去把那张椅子搬过来让姑娘坐。”
看到顾紫蒨进屋,妇人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坐直身体,招呼着女孩将织布机旁唯一的一张椅子搬过来,让顾紫蒨坐。
“嗯!”妮子听话的应了一声,跑到客厅去搬椅子。
“这位婶子如何称呼,这病了多久了?除了咳嗽,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顾紫蒨站在床边,仔细问道。
“小妇人夫家姓刘,娘家姓张,姑娘叫我刘婶就好。”刘婶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说道。
“咳咳咳……”
不过是几句话,刘婶又是一阵咳嗽。
顾紫蒨弯腰扶着刘婶的后背,一点一点帮她顺着气。
在感觉咳嗽好了很多之后,刘婶感激道:“多谢姑娘,小妇人除了这咳嗽,别的都还好,就是总觉得浑身无力,吃不下饭。”
“刚刚我摸着婶子的手,感觉你在发热,会有这样的感觉实属正常。”顾紫蒨认真说道。
“顾姐姐,我娘的病是不是并不严重?”男孩在一旁紧张的问道。
“小石头,别乱问。”听到小石头的话,刘婶目光颤抖了一下,随后大声道。
“婶子,无碍的。”顾紫蒨微笑道。
说完,顾紫蒨转头对小石头道:“刘婶这病看着并不重,不过具体如何还要把过脉才能知道。”
“姑娘,不用麻烦了,我家太穷,根本出不起买药钱。我这病了,能扛过去就扛,扛不过去,也就只能苦了这两个孩子了……”刘婶苦笑道。
顾紫蒨坐在一旁,看着刘婶身上萦绕着浓浓的哀伤,心里也不由升起一阵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