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景殊始终都是个心大的女子。就算刚刚是多紧张,没过多久,她便已经在被子里沉沉睡去了。不过,她的毫无防备也只是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
慕容安听到景殊的呼吸声变得均匀,才替她将被子掖下来,露出她的脸。
透着淡淡的浅黄色月光,慕容安仔细打量起景殊的容颜来。
睡梦中的景殊如同婴孩一般童稚单纯,羽翼似的睫毛格外引人注目,时而还会颤动两下。睡着的时候小嘴微微嘟起,一对好看的眉毛却是蹙起。似乎,在梦中都是有心事的样子。
可是,景殊的心事究竟是什么呢。她为何不愿意告诉自己,让自己同她一起分担呢。慕容安能感觉到,景殊对自己的感情态度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变化,这定是个好的趋势,可为何,她还是不愿意将全部的情愫袒露在自己面前呢。
或许,只是时间问题吧。慕容安如是想,而后,景殊的嘴中发出一阵嘤咛,慕容安忍不住笑了起来。深处他洁白无瑕的手,抚向景殊的额头,替她将眉目间的烦扰清除,又俯下身子,轻轻在她的唇上一啄。
梦中的景殊毫不抗拒,慕容安得了便宜,脸上的笑意更甚,还嘀咕了一句,“果然在梦中更为可爱呢。”
夜深。慕容安终于是沉沉睡去了,怀中抱着景殊,这个觉也睡得十分安稳。
翌日清晨,深处偏远,鸟鸣声格外响亮。仿若在荒野乡村,与自然亲近,别有一番风味。
景殊从睡梦中醒来,抬眼,便看到自己面前有一张巨大的脸。狭长的眼睛紧紧闭着,一对剑眉分外凌厉,高挺的鼻梁,薄如蝉翼的嘴唇。冷白色的肌肤没有一点瑕疵。
慕容安这个人,当真是越看越觉得完美。而后,又感受到压在自己腰际的重量,才发现慕容安是将他的一条胳膊伸在自己的脖颈处,另一条胳膊紧紧搂着自己。
看到他这么滑稽而又温暖的动作,景殊忍不住轻声笑了,这是在害怕自己要跑掉么?
然而,正当景殊看的出神的时候,忽然,慕容安开口,“看够了么,殊儿?”
景殊被这话刺激的一个激灵,还是闭着的眼眸,难不成他开了天眼了。景殊悻悻然想要转个身子,逃避他的话题,刚想动作,却被慕容安一把拽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加紧了。
一个翻身,慕容安便压制在了景殊身上。
“怎么了,为夫又不是不让你看。殊儿,你跑什么呀。”慕容安狡黠一笑,鼻息全部喷洒在景殊光洁的肌肤上。景殊不由得心跳加速,面上绯红。
“没……没有呀。”景殊无力反驳,不敢与慕容安对视。
“可是殊儿刚刚连我的话都不答应,我甚是伤心呢。”慕容安语气委屈,脸上却满是笑意。
终是耐不住这般暧昧的气氛了,景殊拼命的从慕容安身上挣脱,才大口的喘气。不过她却是没法子说慕容安的不是,难不成要对他说,你离我远一点,我太喜欢你了?
不要不要,景殊摇了摇头,心事重重。
慕容安看自己奸计得逞,也不和景殊继续纠缠下去了。这样一只小猫咪,要慢慢来才对。前段时间与她现如今的反应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时间一点点流逝,总归会有进展。
“好啦,更衣用膳,然后就上路吧。”慕容安率先起身,从床榻上下去。
景殊只是一味地点了点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更好衣,从床上下去了。慕容安这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分厘不差的捏着自己的情绪。难不成自己对他已经这般没有抵抗了吗。算了,想这些真的是越想越乱了。
青碧一大早就已经守在了景殊雅间的门口,等着主子一醒,就去照顾她。此时,听到了房间内的动静,便敲门而入了,替景殊梳头好发髻,化好妆,而后主仆二人便下楼去了。
到了大厅,原来使臣与慕容安已经到了。景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后入席。潦草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现如今她的心态也吃不下多少。
待众人都用完早膳,他们五人便给小二付了银子,出了客栈。
嗅到了景殊等人的气息,三花也从林中窜了出来。幸好是清晨,并未有太多人出来,只有零星两三个人见到三花,跪伏在景殊脚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还揉了揉眼睛。
待他们反应过来,景殊一行人早已经远去。
出了京城,人烟稀少。景殊也不怕将三花带在身边了,得了兴致,一直不肯上马车,坐在三花身上。果真还是这样的感觉舒适啊。
慕容安掀起了卷帘,看景殊如此放松,心中自然乐意,也没有强求景殊。
一行人自由自在上路,也不急,也不恼,颇有些闲人散客的意味。就这样,白日里赶路,夜里寻找客栈落脚,除了散漫而降下来的速度,也算是安排妥当。
然而,就在他们赶到临渊国与苍穹国的边界,还剩下小半行程的时候,却遇到了不速之客。
与往日一样,慕容安与景殊说说笑笑,使臣他们听听热闹,边走边歇的行进,然而,就在一座山前,景殊忽然让众人停住了脚步。
自从习得了武功,景殊的听力便比常人好了许多。隐隐约约听到有一行人拖带着兵器的声响,并不怎么友善。
“怎么了,这是?”使臣不明所以,问道。
“前面有十几个人,拿着武器。”景殊眉头皱起,回应道。
“不如,我们换一条路走?”慕容安提议道。他并非是惧怕,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事还好,倘若有事,丧失自己的精力储蓄,得不偿失。
“但这进入苍穹的路,只有这一条,只能翻过这座山。”使臣悻悻然地回复。他也想走别的路啊,可是却没有办法了。
“那就直接走吧。十几个人,还不足以构成威胁。”慕容安耸了耸肩,一副无谓的样子。
而后,一行人便驾着马车,景殊骑着三花,向前而去了。
刚入了山,便感受到了一阵凉意。树林阴翳,遮挡着大束的阳光,只有零星散落的斑驳光影在地上拼凑成一幅不成画的画。
景殊一行人知道前方有一批人,都是小心谨慎。就连青碧与小圆子,都做好了时刻战斗的准备。
越来越近了。
景殊抚了一下三花,示意它朝前,三花明白景殊的意思,立即大步迈向前方,领在了队伍的最前方,直到看到了那一行人。
不过,事情却与景殊她们所想的不一样。一阵嘈杂声传入耳中,慕容安揭开帘子,看到景殊率先而去,眉头皱起,掀开车帘,运着轻功便飞到了景殊的身后,骑在了三花身上。
“你怎么这么大胆?一个人走在前面,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慕容安冷声呵斥着。
景殊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但还是侥幸解释道,“没事,或许只是我多心了呢。”
“哼。”慕容安傲娇的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单音,二人便骑着老虎上前了,而跟在马车最后面的侍卫们,也纷纷骑马而上,跟随在慕容安与景殊的两侧。
离得近了些,景殊这才看清,不远处约莫有十二三人,正在将一辆马车团团围住。
能坐的马车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是在这偏远小城。看来,马车里的人一定是非富即贵。
看到此,景殊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慕容安,没有言语,慕容安便已经懂得了景殊的意思。她想帮那人。毕竟,若是自己袖手旁观的话,可能就会是一场血战。
“别说,你要是让你家小姐下了马车,我们哥几个看看,若是生的同天仙一般,就不问你们劫财了。让你们小姐跟我们哥几个回寨子就好了。”为首的土匪操着一口方言,表情猥琐的说道。
“是啊。虽说我们寨子比不上官员府邸,但也是不愁吃不愁喝的,小姐跟了我们,也是值当的。”另外一名土匪接过了话。
“你们……你们要多少钱,我差人拿给你们。”车内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不过,也不难听出她言辞中的胆怯。
而外面的土匪听到了这动人的声音,心中龌龊的念头更甚。
“不用钱,就要你这个人了!”土匪头子发话,而后,离着马车近的土匪当即将马车夫从马车上拽了下来,也不顾那人摔得屁滚尿流,自己一跃而上,掀开了车帘。
看到车内的女子,先是一怔,然后连忙回头对自己的老大说,“老大,这果真是个美人!”
土匪头子一听,脸上的五官因为大笑扭曲到了一起,甚是恶心。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我的压寨夫人请出来啊!”
说着,那人就要拽着车内女子的手腕将她拖拽出来,那女子却是拼命不从。若是不下去还好说,下去了,她定是没有体力跑掉的。
“不要!你们要多少银子,我给你们就成,快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