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悠悠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也浮起了一丝微笑，“那就好了。”伸手握住太夫人，“太夫人，您不用担心，太皇太后只是想和你们这些老人家说说话。人病得久了总会感到孤单，太夫人您自己还时常想出府走走呢，何况久居深宫的太皇太后？”
“说得也是，是我老婆子多想了。”太夫人放下了心，便让侍女搀扶着去更衣。
萧悠悠等太夫人进了房，瞅了瞅四周，压低声音对王嬷嬷道：“嬷嬷，请您也给我准备一套侍女的衣衫，我陪太夫人进宫。”
王嬷嬷这一惊非同小可，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大了点。她赶紧捂住嘴巴，几步走到萧悠悠身边，“你疯了么？你一直是男儿装扮，忽然换回女装，这……这要怎么说？”
“无妨，我一路低着头，没人瞧见的。”萧悠悠抿着唇笑，“若有熟人瞧见，我便说我是萧悠的同胞妹妹，到帝京来寻他的。”
“说得轻巧。”事发突然，王嬷嬷满心的话竟说不出来，气急了就用指头去戳她脑袋，戳得她往后仰了一仰。“你当旁人都是傻子么？万一被二姨太撞到，或者被大夫人撞到，那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萧悠悠一副油泼不进的无赖样，惹得王嬷嬷高高扬起了巴掌。
当然是舍不得打她的，高高扬起的巴掌轻轻落了下来，拍在了她的腰上。
“你这孩子，为何一定要进宫啊？”
“因为我不放心太夫人。”萧悠悠收了一脸玩笑，变得十分正经，“一入宫门深似海，虽说并不单单只招了太夫人一个人去，但我总放心不下。与其在家里担惊受怕，不如亲自守着太夫人。”
王嬷嬷是太夫人的陪房丫头，终身未嫁服侍了太夫人六十多年，在她心里太夫人是天下第一重要的人。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偌大的阮府竟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太夫人的。
阮宏对太夫人好，一是因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母子，二是因为太夫人在宫中的人脉，娘家的势力。而后者远远比前者重要得多。
至于王虞君、柳柔、乃至于两个孙女和在外求学的孙子，不是为权，就是为利，有谁是真心为太夫人着想的呢？
幸好还有一个萧悠悠。
那一番话平平淡淡，却听得她心头酸涩。喉头像堵了一团棉絮，双眸也已蒙上了一层泪雾。
“好孩子，太夫人没白疼你一场。”她张开双臂轻轻抱住萧悠悠。
一老一幼，一个站一个坐，静默无声。
过了一会儿，王嬷嬷用帕子揩去眼角的泪水，低声道：“等会儿你寻个空到我房里来，我把侍女的衣衫放在榻上。后宫不准男子进入，就连侍女也不能带太多。到时候我陪着太夫人坐在马车上，你就和迎春跟在后面。只要不出声不抬头，太夫人就不会发现。”
一切正如王嬷嬷说的那样，一行人出了府，沿着朱雀大街一直走，尽头便是皇宫了。红墙高耸，珠玉为楼，琉璃做瓦，说不出的精致华丽。
“这就是皇宫了。”萧悠悠轻叹，“果然是神仙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