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悠穿着得体的裙子,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不认识唐小鸢,唐小鸢自然也不能轻易去跟她交谈。
此后,孟石宇闲暇之余仍去看唐小鸢,殷勤到叶孝磊甚至有“他居心不良”的想法,不过这种戒备心是禁不起时间考验的,久而久之,他就任由孟石宇和唐小鸢一起在学校外走动了。
叶孝磊劝唐小鸢不要早恋,唐小鸢对此嗤之以鼻,她心里奇怪叶孝磊的语气,好像他和她两个很熟悉似的。
周六的下午,阳光温暖舒服,唐小鸢和孟石宇坐在初中学校的红漆的六角亭里,石桌上是两人刚买的奶茶和汉堡。
“我就奇了怪了。同样是高中学生,你怎么能这么清闲,整天满世界乱逛。”唐小鸢面对老同学没什么负担,说话说得刻薄,脸上却有笑意。
孟石宇倒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一边替她打开KFC的包装,一边回答:“有什么关系,现在的应试教育有极其明显的目的,只要成绩好就够了。”
他顿了一下,将打开的奶茶递给唐小鸢,她正将废弃的塑料袋搜集起来,听见孟石宇说:“我的父亲是考古学家,他希望我以后也能这样,所以呢,我的未来目标也可以说是很清楚明白的,毕竟我也对考古这一行很感兴趣。”
唐小鸢好奇起来,毕竟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从事这一类研究的人,联想起之前博物馆事件里出现过的历史知识,觉得他们这非人界捉妖师一行,也需要多多地了解历史,于是,她喝了口奶茶,漫不经心地问孟石宇:“这个专业难吗?学考古学的人,都很渊博吧,需要看那么多的书,记住那么多的知识点。不过,你怎么能确定自己会选择这个和父辈一样的职业呢?你的选择现在还早啊。”
“只是因为爱好而已。”他想了想唐小鸢前一个问题的答案,笑了笑,“我之前参加过院里的一个课题,关于‘国外墓室陪葬品与国内的相同点’,这其中最大的好处是能够出国游览,有学校出面参观和访问。”
唐小鸢闷闷地问:“听上去,这个课题需要的资料应该很多吧,那一共得去多少个国家啊?”
孟石宇回答:“只限邻国,而且我们有分任务,我们小组负责探访从印度到越南的区域,大约明年上半年能够完成。这将为我目前筹备的论文提供最真实的资料,除此之外,其实也挺好玩的。关于不同国家的风土人情、习俗习惯,的确还是挺有趣的。”
唐小鸢感叹:“你才上高中,就已经开始着手写论文了?”
她忘记了咬了半口的汉堡,露出羡慕的神色:“不过,能做喜欢做的事,真的很好啊。”
孟石宇揶揄地反问:“怎么这么说,你难道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吗?”
唐小鸢有些叹婉担心:“我啊,我的家人倒是很尊重我的想法,只是……”她笑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毕竟,如果她向家人提起什么除妖师助理,他们估计会吓一跳,甚至认为她加入了什么邪教组织吧。
而如果单纯从唐小鸢的内心想法出发,她倒是愿意一辈子跟着陆显,跟他一起除妖降魔,这其中的经过所带给她的使命感和安心感,大概是什么工作都换不来的。
孟石宇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你想从事的不会是警察一类的危险工作吧,我看你当时去抓那个小偷的时候还挺拼命的,如果真是这样,家里人担心你的安全也是可以理解的。”
唐小鸢安静了一会儿,却又笑了起来:“也可以这么说啦,不过,我不去找案子,案子倒先找上我了。说不定我真的有当警察破案的天赋呢?”
孟石宇的手停了一下,飞快地想起了王家的案子,问:“警察之后再也没有找过我,展览会上的事,解决了吗?”
“还没有,叶孝磊不想让我参与这件事情,不过,”唐小鸢马上警觉了起来,敷衍地笑笑,“这与你无关啦,别多问了。”
孟石宇看出了她的警觉,无奈:“别紧张,我只是忽然想起,多嘴问了一句而已。”
“难道……”唐小鸢也像看穿了他的心事一样,盯着他,嘴角含着笑,“你是担心将王梦悠牵扯进来吗?”
他一愣,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
唐小鸢笑了一下:“咱们初中校庆的舞会上,我看见了,她不是和你打招呼了么?”她又喝了一口奶茶,任风吹起头发,说:“这位王小姐眼高于顶,能够主动和你打招呼,应该是关系不浅吧,你们是朋友吗?”
孟石宇解释:“我们的确是朋友,所以打个招呼这没什么奇怪的。
他回忆了一下,补充:“我小时候就经常跟随我大伯进出王先生家,和他们家人很熟悉了。”他忽然又觉得这件事很是古怪,于是问:“可是,你怎么知道那是她?我虽然提起过这个人的名字,但好像没有给你看过照片吧,而且她也没有参加当时的展览会。”
唐小鸢耸了耸肩,说:“百度呀,百度里有王辅诚先生的全家福,很容易看出来,只是,百度上却没有王梦悠小姐的个人资料。”
孟石宇看了唐小鸢一眼:“你肯定很奇怪吧,她算是小有名气的人,平时却非常低调。”
这一点唐小鸢倒是能够体会,就像她自己一样,身不由己,只能低调。
孟石宇自顾自地说下去:“她不是低调,只是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听他的语气,似乎很了解王梦悠,眼神有些复杂。
唐小鸢沉默了好一会儿,却听得孟石宇忽然问:“你说,如果警察查出来这件事情和王伯父有关,会怎么样?”
唐小鸢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顺其自然地说:“能怎么办?秉公办理了。”
孟石宇踌躇着问:“我是想问,会怎么判?”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唐小鸢看出他有点失望,停了一会儿,缓慢地问,“你是在担心王先生吗?”
他将手里的饮料搁到石头桌子上,叹了口气,抬头看天:“王伯伯这个人,一向是很好说话的。”这句话,答非所问。
他们的聊天到此就结束了,只是,被孟石宇的情绪影响到,唐小鸢现在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她磨了叶孝磊很久,才让他答应告诉她案情下一步的具体进展。
这一晚,叶孝磊推开了自己家书房的门。叶孝寒正在看电脑。
“哥,还在忙呀。”叶孝磊先开了口,他瞄了电脑一眼,电脑正播放一个视频,视频里是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正在打开会所的门,叶孝磊挑了一下眉,疑惑:“怎么还在看录像,一周前你就在看了。”
“你记得倒是很清楚。”叶孝寒认真地盯着屏幕,点了一支烟,口中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漏了线索。”
叶孝磊想了想:“那幅画呢?”
叶孝寒盯着屏幕:“在研究所。”
孝磊惊讶地问:“全拆啦?”
“没有,只取下了一小块。”叶孝寒这次却没有隐瞒,言语间甚至有点惋惜的意思,“可惜了,名家之作啊。”
“那幅赝品呢?”
“也在研究所,”叶孝寒总算按下了暂停键,揉了揉眉心,“原画据说花了王先生三个月的时间,但那幅赝品的创作时间不到一周,可是即便如此,一幅赝品而已,居然还能画得那么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