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时分,城门口便站了一行人,胡子拉碴、落魄得紧,形如乞丐。
细细一瞧,竟是骆威武、虎生、年娃三人,还有万若的小厮万林,这四人身形狼狈,万林身后还拉着一个木板架子模样的东西,上面躺了一个人——正是万若。
原本他们是跟连科将军一行的,不想万若的身子吃不消,这才走慢了些,自然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在他们将将要到国都时,竟在太平地界遇到了劫匪!
虽说有骆威武和万林在,护着众人,没有怎么吃亏,随身带着的盘缠也都在,可后来……
途径的客栈都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根本就不接待,哪怕他们多出银子,也是如此。众人只得沿路讨些旁人不要的东西,才算裹了腹。
这一路,是要吃没吃、要喝没喝,连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万若的身子本来就不好,这番下来更是倒了,几人勉强走下来,这才到了国都。
骆威武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而虎生同年娃是第一次来国都,只看这阔大的城门便心生惊叹,可惜一路上吃了太多的苦,此时还有喘气儿的本事就不错了,自然是没有力气说话了。
骆威武看了看躺在木架上的万若,对万林道:“之前的劫匪说的是官话,怕是国都差人来的。如今到了国都,他们许是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你带着万大人回府,千万小心照看。”
万林点头,他又何尝不知国都现下是个什么光景,再者当初在古坡的时候,他们便同三王爷一派结怨,路上落了单、被使绊子也实在是难免。
万林将万若背起,趁着城门未关,便回了柳阳府。
而余下的骆威武等人,则是去寻客栈——这一路即便他们手里有银子也花不出去,沿路客栈仿佛都被人威胁了一般,哪怕他们出双倍银子,也绝不卖给他们吃食、不许他们住店,如今到了国都,无论朝中情形如何,这里总归是天子脚下,那些人必然会收敛些,而他们的银子也终能花出去了!
中砂府。
望着府门外的封条,柳柳心酸不已,这墙内的竹子都长高了,在外边都看得到,却没人修建一番。
唉!
府中如此,主子不知道心里得多难受呢——柳柳转脸看向骆绯喵,正欲宽解几句,却见骆绯喵压根就没往这瞧,而是去了石狮子处,戳来戳去。
石狮子脖颈处挂着的大红花都褪了色,绣上的名字却显得清晰了,其实柳柳不看也知道,是唤“进宝”的那一只——招财进了宫,留下的自然是进宝了。
蓦地,只听“啪嗒”一声轻响,柳柳的耳朵不由支了起来——那声音,依稀是从石狮身上传来的?
骆绯喵打开了石狮机关,拿出早就备好的锦盒,守在狮子的尾巴处,少顷便见黄金沙流了出来。待锦盒将满,便关了机关。
柳柳不由怔住——这,这就是主子从前说的石狮肚中所藏宝贝?
竟然是黄金沙!
那皇宫里的那只“招财”岂不是……这还了得!
柳柳还未来得及开口,余光便瞟见不远处站了三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心下咯噔一响:糟了,主子原本是要她望风的,可她居然没望好,这三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她都没发现!
此刻,那三个男人正直勾勾地朝着这边看——确切地说,是看着骆绯喵手里的锦盒。
骆绯喵正合了盖子,自然也瞧见了那三个男子,虽然秘密被发现了,可她更在意的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人——她总觉得,有些眼熟。
下一刻,便见中间的男子猛地扑了过来,与此同时,骆绯喵也认出了他是谁!
“骆威武?!”
骆威武扑势不减,犹如饿虎下山般,身后的虎生跟年娃都看呆了——诚然,他们进国都前是受了苦,进了国都后本以为能好过些,不想仍备受排挤。
那些人仿佛商量好了一般,跟国都外的客栈一般,招待谁都成,就是不招待他们。
虎生跟年娃知道那些人实是仗势欺人,大哥心里憋屈,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抢人家姑娘的东西啊!
哪怕是好东西呢!
“大哥,廉耻啊!”年娃不由出声阻止。
可骆威武哪管得了这些?这么些年他求官就差银子,谁能想到就是这门口的破石狮子——肚子里居然藏了这么多的宝贝!
黄金沙啊!
倘若他当初有个这么一小盒,又岂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柳柳见情形不对,急忙拦在骆绯喵身前,抬头挺胸拿鼻孔对着他道:“骆威武!你想怎样!”
骆威武才不怕她,一手将她拨开,上来就要抢骆绯喵手里的锦盒。
“咳。”
只听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响,骆威武突然像被点了死穴般,当即不动了,双手还维持着强抢锦盒的爪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