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留轩后,骆绯喵不由松了一口气,深知冯夫人又又又逃过一劫。
先前有流水渠裳、何敬,后又有留轩,这么算下来——老冯前前后后打了多少人了?偏偏还有恃无恐,哪怕减了她的吃食也丝毫不知悔改!
就知道揪着小手帕子扮可怜!心里不知道怎么横呢。
骆绯喵觉得这一次不能再纵着她了,便罚她在房中面壁思过三日。
这三日,除了送膳食之外,不许出门。
“爷……”冯夫人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妾身不过是失手落了茶杯,您不至于吧?”
失手?
真当别人眼瞎么,攒了那么大的劲儿砸人,手都抡圆了,那叫失手?
“五日。”骆绯喵道。
冯夫人霎时变了脸,憋着气扯得小手帕都要烂了,可见毫无悔改之意,骆绯喵自然也不松口,生怕老冯以后再闯祸,从前还好说,可如今她自身都难保,又如何能护住老冯?
冯夫人还欲说些什么,不想柳柳一瞪眼,虽不情愿,可到底也认了。
“妾身去就是了。”她娇滴滴地哼了一声,扭身便走了。
“主子,奴婢瞧她还不知悔改,依奴婢看还是关久些好!一个月都不算久!”柳柳嘟了嘴道,“先前还对着外人那般好,真真是过分。”
“可她到底没有完全沉迷于美色不是?”骆绯喵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若非柳柳,冯夫人也太无法无天了些,好在如今还算乖巧,领了罚,也算给她这个削了爵的“败家爷们儿”莫大脸面了。
毕竟私下里,柳柳没少抱怨,说冯夫人嫌弃爵位丢了,颇有些看不上本家的意思。
可今日,留轩同她对峙的时候,冯夫人到底是不假思索地就站在了她这边……
“虽说是面壁思过,膳食还是依旧如常。”
骆绯喵嘱咐道,柳柳不情愿地应了。
夜里的时候,骆绯喵去了小水院,可她找遍了丑院上下都没寻到乾乘,后来还是吴灵告知,她才知晓乾乘已经离开了。
吴灵给了她一幅画,笑得很是揶揄:“他在走之前让我把这画交给你。”
骆绯喵展开一瞧,是白日里的那幅蚂蚱图——乾乘足足画了有九只,还提了字,曰:唯愿人长久,喵爷,我在国都等你。
落笔处为“齐安”二字。
骆绯喵不由一笑,想起他白日说过的“我等你回来”,如今他在这画中说去国都等她,也不算食言了。
他既决定要去国都,想来是跟安宰商定好了。凉王等人猖狂那么久,也是时候歇一歇了。
“小姐可要去国都?”吴灵笑道。
骆绯喵蓦然觉得这吴灵好似有种长辈的模样了,若说在密牢的时候还是个发疯的老期的少年郎,如今便是真真正正的年长者了。
倒不知,他离开密牢后经历了什么。
算起来,吴灵的年纪要比老爵爷的小一些,不过他却赖上了柳柳,虽说柳柳跟落尾长公主的模样像了一些,可这实在不配啊。
“吴先生,您跟我说句实话——您不会对柳柳下手吧?”
吴灵一愣:“柳柳?”
“是啊,您说她跟落尾公主长得像,可她到底不是公主,你若是将她当成了公主,公主九泉之下肯定也不高兴。”
吴灵这才一笑,道:“小姐多虑了,我只是偶尔瞧一瞧柳柳姑娘就成,不会有旁的不该有的念头的。”
为了让骆绯喵相信,吴灵甚至举手起了誓:“除此之外,吴灵也不会泄露密牢的事,小姐尽可安心了。”
骆绯喵点头,面上虽淡然,可心下仍不住嘀咕:这吴灵当初也算是个浪子啊,虽不如骆威武一般狂放,但也不该是今日这般啊。
怎地这么乖觉?跟方才犯了错的冯夫人倒是颇为相似……当然,是扮可怜时的模样,不是龇牙咧嘴扯手绢。
乾乘回了国都,至于她,必然也是要回去的。
乾元二人先是对乾乘下手,若非有吴灵在,说不定乾乘早就不在了,如今又来这小筑提亲,实是令人心生恶气。
凉王府的人虽走了却丢下了聘礼,难保不会再找上门来,与其为人鱼肉,不如好好筹划一番。
若她记得不错,密牢里还有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我们还缺一个助力,吴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轩辕昌?”
骆绯喵方说出这个名字,便见吴灵打了个激灵。
若说在江湖中骆威武是位浪子,吴灵则算是个公子,那这位轩辕昌,就是个妥妥的霸王,哪怕他如今五十多岁,也是位不遑多让的霸王。
至于轩辕昌的本事?
譬如,当初骆绯喵在密牢第一次见骆威武的时候,骆威武便在墙上的洞口里伸脑袋——那个伸脑袋的洞,便是被轩辕昌赤手空拳生生打出来的。
依着轩辕昌的本事,区区一个密牢肯定是囚不住他的。他之所以心甘情愿地待在那儿,是因为老爵爷许了他好处。
年年月月,吃喝不愁、住的地方又宽敞,还有数不清的小伙伴。所以,与其说是将他囚禁在密牢,倒不如说整个密牢是他的鸟笼、爱宠。
想当年他捶坏了多少面墙,又拎了多少密牢的可怜虫打着玩?
后来在老爵爷的多番警告之下,这才收敛了些。自然,密牢的墙壁也加紧修理了,此事才算歇了下来。
但自打老爵爷去了后,这轩辕昌又开始不消停了,捶了几面墙,单拎了一个可怜虫捉了过去,日日猫捉耗子一般逗弄。不过好在只有一个人遭殃,牢头来报时,骆绯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管。
轩辕昌的名头于密牢之人而言可谓是如雷贯耳,吴灵对这名字自然熟悉,对这人的本事也深有体会,打个激灵实在不为过。
“小姐,这轩辕昌——如此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吴灵的额头已冒出薄薄的细汗,只希望骆绯喵能打消这个念头,那轩辕昌是什么人,岂会如他一般好控制?
一旦出了密牢,若他不愿再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想骆绯喵却是下定了主意。
“吴先生,就这么定了,过几日我便回密牢,亲自去跟轩辕昌谈交易。”
吴灵擦了擦汗,强作镇定道:“那我也陪着小姐去。”
骆绯喵点头,突地却想起一桩事来。
“吴先生,听说阿爹去后,轩辕昌曾捉了一个人在他牢房里作伴,不知那人是谁?同轩辕昌又有什么过节?”
虽说是作伴,可日日哀嚎声不断,想来那人是不会好过的。
早前牢头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骆绯喵并无心思听,故而并不知道那个被捉的是谁。
吴灵汗颜。
“小姐,那人是——是骆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