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砂府的封条已经被撕开,内里也花费了许多的人力物力修整,约莫七日的功夫,便能住人了。
乾乘虽开放了中砂府,却并未提及骆绯喵恢复爵位一事,毕竟冯夫人才去,总是要缓一缓。
因冯夫人最喜欢的就是中砂府,所以这七日中砂府都是一边打扫一边在守灵,在送走冯夫人后,骆绯喵便将自己关在了房中,一连几日,谁也不见。
就连柳柳也是如此。
而乾乘,自打上次在城门口见了骆绯喵一面后,便再没见过了,今日又依旧过来,柳柳也的确希望骆绯喵能好受些,便敲了敲骆绯喵的房门,道:“主子,皇上来了。”
内里没有回应。
乾乘又道:“吴灵有话要跟你讲——事关冯夫人遗言,就算你不想见我,也该见见他。”
“不见。”许久,房中才闷出这么一句话来。
乾乘早就不顾这些个了,他是有备而来,吃了这么多天的闭门羹,怎会一直吃下去?
他靠着轩辕昌传授的开门大法,三下五除二便将内里的门栓给翘了开,门一开,正正对上骆绯喵黑黢黢的一双眼。
就连眼眶子都是黑的。
“吴灵呢?”骆绯喵哑着嗓子道。
不想乾乘却是抿唇一笑,将柳柳关在了门外,缓缓坐到骆绯喵身边道:“吴灵说话不好听,便嘱托了我来跟你讲。”
骆绯喵点了点头:“你讲吧。”
乾乘道:“你如今是为了冯夫人的离开难过,还是为了她最后说的话而夜不能寐?”
“有什么区别吗?”
乾乘一笑:“没有。”
骆绯喵抱着自己的膝盖,偏过头去不想看他。
“吴灵说,当年老爵爷坑杀轩鹰国俘虏时,正逢一位姑娘托孤,身后还跟了许多刺客,老爵爷侠肝义胆,便将刺客一同坑杀,又受了那姑娘的嘱托,留下了孩子自己抚养。”
后来老爵爷便将这孩子视为己出,整个启嵱国都以为这孩子是老爵爷的风流债,虽没有母亲,可却是老爵爷唯一的孩子,最后亦是承袭了中砂府爵位。
“吴灵起初说柳柳像落尾公主其实是骗你的,真正同她长得相像的人不是柳柳。”
骆绯喵闷声道:“是我。”
“是。”乾乘拍了拍她的肩膀,“冯夫人从前对你好是因为把你错当成了老爵爷,最后她将事实告与你,并不是为了让你难过。”
“同样,她选择救你,也不是要看到你这般。”
许久,骆绯喵道:“我知道,只是想静一静。”
乾乘点头:“可是也不要静太久了——我在外面等你。”
我在外面等你。
这几个字敲在骆绯喵的心上,只觉得冰冷的四肢暖了许多。
她在房中待了一夜,第二日正午时,终于起了身,打开了房门。
但是,门外并没有乾乘。
柳柳见她肯出门,自然是喜出望外,急忙问是否要用膳,想吃些什么。
“都可以。”骆绯喵道。
柳柳急忙应了,正准备去宣膳,又听骆绯喵状不经意道:“他呢?”
柳柳一愣,随即了然,长长“哦”了一声,道:“主子,您是要找吴先生!”
骆绯喵看了她一眼。
柳柳当即一笑,道:“嗨,您是说皇上啊——太后早上差人来传信,说要充沛后宫,皇上着急回去商议,一大早便走了呢!”
骆绯喵淡淡点头。
柳柳依旧火上浇油:“听说大臣们都极力推自家的姑娘入宫,各家都请了许多画师呢,一来二去的,连带着画师们的身价都涨了!可恨奴婢不会画画,不然既能目睹佳人、又能获得酬劳,何乐而不为啊!”
“嗯。”
柳柳又道:“太后还说选妃一事要好好操办,要将国库里的好东西挑些出来赏人,据闻好像还有黄金沙……”
骆绯喵突然伸手捏了她的两瓣脸,眯了眯眼睛:“你觉得你家主子是个心胸开阔的?还是说——是个听不懂人话的?”
这小丫头的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她。
柳柳笑得开怀,口齿不清道:“主子,我这不是怕您看不清人心吗,当然什么事情都要向您汇报了!”
骆绯喵这才松了手。
“去准备膳食吧,饿了。”
柳柳眼睛一弯:“好嘞!”
柳柳没走多久,乾乘便捧了个食盒过来,可骆绯喵只当没看见,略过他便走了。
乾乘一脸茫然:他就出去买个小笼包的功夫,喵爷这便出来了?怎么就这么不巧?
还有!
怎么又、不、待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