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嵱国新任皇帝迎娶皇后的那一日,太后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尤其在皇帝当着满堂朝臣的面宣告:日后再无选秀、后宫此后唯有皇后一人时,太后娘娘的脸更是几乎黑成了炭!
几位老臣连连点头而笑:“早就知道会如此了——当初皇上搬石狮的时候不正是将心意告知天下么?”
“对对!”几人亦是附和,“当初小爵爷还帮皇上出银赈灾呢!”
……
安辅城看着那二人手指相握的模样,心中欣慰不已:好啊,骆老爵爷的心事果真算是了了。
入夜。
宴罢,朝臣各回各家,本该入新房的乾乘却被太后叫到了慈康宫,一杯茶接着一杯茶地灌。
乾乘越喝越觉得不对劲:这茶怎么越来越像酒了?
脑子还越来越糊涂了?
他踉踉跄跄地撑着桌角,心下已是明白太后此举的意思:若今日帝后大婚,皇后却独守空房,那明日岂不是要沦为整个启嵱国的笑话?
眼瞧着锦罗带进来一位娇俏的小宫女,乾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太后又按了茶壶上的机关,倒了一杯“茶”,熟料乾乘拍了桌子,醉言醉语道:“太后!你太过分了!”
太后冲锦罗使了个眼色,锦罗推了推那小宫女,却见乾乘“啪”地一声将酒壶摔在地上!
“皇额娘!”他睁着红红的一双醉眼,酒气实在浓郁,他打了个厚重的酒嗝,随后醒了醒神,这才道,“轩鹰国、流水国的太后都礼佛——朕看您也该礼一礼了!这都整得什么事儿!”
太后又惊又气,天晓得她最厌恶旁人拿她跟流水国的太后相比了,如今乾乘居然……还让她礼佛?哈!
锦罗也没想到乾乘居然会对太后如此不敬,正欲开口,却见乾乘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没好气地推了她一下,接着便又踉踉跄跄地出了门去。
“太后?”锦罗担忧地看过来,这皇帝从前也没喝过酒,谁知道他酒气儿怎么就这么大,跟太后都敢怼话!
“好!哀家不管了!”太后气得一把掀了桌布,见茶碟落了一地,随后便双手握拳愤愤地往就寝处走。
门外的乾乘听到内里的动静,不过打了个酒嗝,便往新房而去了。
可这一路上脑袋越来越晕,越来越晕,好不容易撑到红绸高挂的圣德殿门口,便“砰”地一声倒了地,不省人事了。
小乐子早就在外边等着了,见状连忙“我的爷”喊着,一边将乾乘扶了进去。
骆绯喵很不高兴。
当初乾乘说什么婚嫁一事要搞宫外的那一套,要在床上撒各种东西不说,还要盖红盖头,夜里只能吃生饺子。
她觉得有意思,便都同意了。
可今日乾乘这般模样,这下好了:盖头是她自个儿掀的,床上的东西睡觉太硌,也是她一粒一粒捡走的——最重要的是,当她收拾完后饿了!吃的还是生饺子!
夜深了。
乾乘打了个酒嗝,终于醒了过来。恍然间记起今儿是自己成亲的大喜之日,借着微弱的光亮,他又瞅了瞅这房间周遭的红,内心的喜悦几乎要跳出来。
他窃窃笑着,又往床内看去——
蓦地。
“嗷!”
他捂住自己的嘴巴,堵住惊嚎声。
身边正浮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人,乾乘太知道这东西是个什么了,毕竟从前柳阳府的事情他也知道许多。
乾乘正惊恐地偷偷拽了身下的枕头要打,那人又转过了头来。
乾乘呼吸一滞。
骆、绯、喵?!
乾乘弱弱地躺了回去,强吞了口水,闭了眼睛不再理会。
这是个什么毛病!
造孽啊!早前他怎么就不知道骆绯喵睡觉有这毛病呢?照这样下去,他哪日还敢睡啊?
可——
一想到以后他们便能日日在一起了,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随后心道:算了算了,不过是个小毛病,没什么大不了!习惯了就好!
只见乾乘悄然睁了一只眼,悄声握了骆绯喵的一只手,这才心满意足地睡了。
梦中。
乾乘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女娃正笑着同人说话,他心中愤愤:为什么不来找他!一边又见那小女娃落了水,他便急急地冲了过去,无奈身形太小,唯有求助侍卫,这才将那小女娃救了下来。
后来他眼睁睁地看这小女娃越来越高、越长越漂亮……越变越像一个人,她缓缓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盯着他看。
他认得这人是谁,却一时称呼不上来。
“以后你娶我好不好?”她面无表情道。
他心下惊恐,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她太吓人了,远不如小时候好看!
然,还是大着胆子点了头。
“好!”
很是义薄云天。
她便笑了,牵了他的手,双眸温和,一字一句道:“执子之手,与尔偕老。”
乾乘缓缓点头,笑意蔓延。
“好。执手、偕老……”
毕生所愿。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