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威武醒来的时候,浑身无力,面前的小哥儿正噙着笑望着他,教他半分的气也生不出了。
“我怎么会这样?”骆威武只觉得自己说话也没什么力气了,他回想着昨夜的情形,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人害了。
眼一抬,骆威武便看到了乾乘——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可那脸就像是换了一层皮,比他眼前的这个白面小生还要俊俏。
骆威武突然记起了昨夜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里是勾lan院?”他眼皮打架地问道。
“这里是勾玉阁。”留轩眨了眨眼,看着骆威武又昏睡过去,这才将藏在身后的剪刀拿了出来——骆威武的长相是不错,虽说一把大胡子给他平添了几分男子汉的气息,可在这勾lan院,最不招待见的就是男子气浓郁的公子了——一把大胡子,又邋里邋遢的,哪个客人会喜欢?
留轩眼也不眨地就将骆威武的胡子剃了个干净,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皮相也算得上不错了,他的眼光果真不错,这大汉没了胡子,面相显露出来,定会让尚生满意的。不过……究竟能不能为尚生赚银钱,那可就不是他该想的了。
收拾骆威武费了不少功夫,再加上骆威武较邋遢,留轩收拾了半道便觉得吃不消了,索性唤了下人来做。
歇了半晌,留轩想了想,又翻了一页上等的宣纸,工工整整地写了几行字,差人去送给了骆绯喵。
那人知道骆绯喵的模样,正赶上骆绯喵在街上闲逛,很是扎眼,便将那宣纸给了骆绯喵。
骆绯喵在等永方当铺的掌柜回来,不得不在昌岭多待几日,而胡一中又是个能啰嗦的,趁他不注意,她才得以单独出了来。
她在这儿也没几个认识的人,故而收到那信的时候不禁有些诧异。
“留轩?”骆绯喵接过那信,面前浮现起一双笑意温然的眼睛,便只觉得那信像火炭一般烫手。
若她猜得不错,留轩就是昨晚灌骆威武酒的那个小倌罢?对了,后来她走的时候那小倌还送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骆绯喵一遇上这名叫留轩的小倌,心里总有点怕得慌,虽然是觉得他好看,可总会觉得要离他远一些才好。
她也觉得奇怪,自己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区区一个小倌,哪儿来的道理去怕他?
骆绯喵展开了那信,看着那几行秀丽的字,嘴角不由得抽了几抽——这留轩说过几日勾玉阁要开一场盛会,他邀请她前去赏光,并保证定会让她不虚此行。
赏光?
她堂堂一个爵爷,去勾lan院里赏光是个什么道理?
“姑娘?”那送信的人不由出声,“您好歹回个话,我先去给公子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不去——这两个字梗在骆绯喵的嗓门处、就是说不出口。
留轩说这场盛会百年难遇,勾玉阁内的各色人物将会各显其艺、争鲜斗艳,可遇不可求。骆绯喵没怎么看过歌舞、也不怎么爱听小曲,可是看着那信,骆绯喵突然有种想要去的冲动。
话说不出口,骆绯喵便摇了摇头。
见骆绯喵不去,送信的人也颇为失望——他自小伺候留轩,也看得清楚,留轩对什么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是在给骆绯喵写这封信的时候,却是神色正经仔细——若是留轩公子知道骆绯喵拒绝了,心里也不会好受罢……
“姑娘不再考虑考虑?”送信的人不甘心,又问了一次。
“不去!”骆绯喵也来了脾气,将那信搓成一团丢进了信人的身上,只觉得心烦意乱,“你去告诉他,我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更不想跟勾玉阁有牵扯!”
她堂堂的一个爵爷,怎么能跟小倌还是一个头牌小倌有来往?旁人会怎么看她、怎么看中砂府?
老爵爷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她万不能再帮着给他败光了。
至于留轩,还是有多远离多远,等拿到玉竹丝衣,她便回国都,再也不会来这昌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