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骆绯喵就去了密牢。
她的故人,就关在这里。其实与其说是她的故人,倒不如说是老爵爷的故人。这人是个江湖侠客,武功十分高强,曾打败过武林盟主,只可惜淡泊名利,没能扬名,更是惹了一身的麻烦。
老爵爷那时正在坑杀一众俘虏,见这江湖侠客求助,当即将那些“麻烦”也一块坑杀了。侠客觉得甚是解气,便跟在了老爵爷身边,自那以后,日子过得可谓是相当地耀武扬威。
骆绯喵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位侠客。侠客入了中砂府后就改了姓,随老爵爷,姓骆,叫骆威武。老爵爷称他为“小威”,骆绯喵则称一声“武叔”。
至于她这位“武叔”是怎么被关进密牢的——
皆是骆绯喵所为。
老爵爷去后,将骆威武留给了骆绯喵,要骆威武保护骆绯喵一生一世,骆威武当场答应地那叫一个快,可转脸就变了。
老爵爷下葬的那日,骆威武卷着钱财就要走。
亏得骆绯喵回来得快,见骆威武要走,还以为是府上的谁开罪了他,可哪里想到,骆威武对她直言,说他这么多年待在老爵爷身边就是为了报恩,现在老爵爷没了,他的恩德也算是报完了。
骆绯喵脑袋发懵地问:“可是武叔您不是答应了我爹,要留下来的吗?”
骆威武便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之所以会答应,就是为了让爵爷能走得安心点。我可不想保护你,娇滴滴的女爵爷?嗤——”
骆绯喵被这声“嗤”给弄懵了,望着骆威武背着包袱的背影一直发怔,自然也忘了差人去拦。
骆威武带走了中砂府不少好东西,在国都四处奔波、想要在朝为官,口中嚷着要为民出一份力,可骆绯喵心里清楚,他为的是不想寄人篱下,尤其是在她一介女子的篱下。
但骆威武本就是靠着老爵爷才在国都立足的,老爵爷一走,他又背弃了小爵爷,谁又会出手帮他?
至于江湖,早在骆威武跟着老爵爷的那一日开始,他便再没打算回去。
国都是骆威武一生混的最好的地方,但国都并不以武功说话,看的都是身家势力,离了中砂府的骆威武,在众人眼中,便什么也不是。
不过这骆威武运气也好,正逢朝廷捐官一举,骆威武看到了机会本欲抓住,但手中的银两已是不够。
骆威武便又打上了中砂府的主意,悄声来了几趟,去的都是账房。可那管账房的管家也是个硬骨头,死活都不答应骆威武。
一来二去,骆绯喵都被气乐了——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果然枉费她叫了他那么多年的“武叔”。
若他真有些骨气,就不该再回来。
那日骆绯喵撂下了狠话,若是骆威武再敢进府拿刀威胁管家支银,她便不再念及旧情,要他悔不当初。
不想骆威武压根就没将这话放心上,依旧还是一日三次地来威胁年迈无力的管家。
骆绯喵实是忍不下去了。老爵爷生前留下的势力颇大,骆威武虽善武,但骆绯喵只是稍一出手便将登堂入室的骆威武给办了。
骆威武当即被关入密牢。
密牢,是老爵爷用来关押逃犯的地方,固若金汤又鲜为人知,哪怕你是武林高手,也休想逃出去。
“主子,您的气消啦?”柳柳在一旁试探着问道,骆威武才被关了多半年而已,主子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那人就是欠收拾,依奴婢看,还要再关个三五年他才能老实些!”
此处正是密牢,骆绯喵眯了眯眼睛,神色不明:“你前几日不是说,他托人传了话想要见我么,恰好今日我有空,就去看看他。”
“是!”柳柳开头阵,打点好了一切,骆绯喵便被带到了一间稍显亮堂的空房子里。
不多时,隔壁的那间牢房便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随后牢头进来这边,轻声道:“爵爷,人带来了,您有什么话就问,我等便候在外边,有事招呼就行。”
骆绯喵点头,柳柳瞅准机会又塞给了牢头一袋银子,悄声问道:“那位……收拾得还成吧?”
牢头亦是低声道:“您放心吧!早就按照柳柳姑娘的吩咐,给他分的是最乱的牢房,肯定是受不住的……”
柳柳乐极了,心想也是。若不是被收拾得服帖了,又怎么会托人传话呢?
柳柳盯着挡着隔壁牢房的那堵墙,恨不得瞧瞧那人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一想起那厮在小爵爷耀武扬威的模样,她便觉得将他关密牢里都是轻的!依她看,还关什么关,一刀砍了最解气!
“砍什么?”骆绯喵道,柳柳后知后觉捂住嘴,心里暗骂自己怎么把脑袋里想的给说出来了。
骆绯喵在的牢房稍显干净,正是上头提人询问或是听审的时候待的地方,隔壁是审讯犯人的暴室,隔着两间的那堵墙上正中间有一个人脸大的窟窿,正适合窥探。
此时,墙上的那个窟窿正搁着一个人头,眼珠子动来动去,柳柳不设防就被吓了一跳。
再仔细看看,倒是觉得那人头很是熟悉。
可不就是骆威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