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渠裳缓了许久才在地上坐稳,她披散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脖子处还有十个手指头的红印,待她醒了神,罪魁祸首却早就走了。
“人呢!”她冲小芳子怒道。
“公主想要人便管本爵要——方才是本爵打了你,有什么事都由本爵担着。”骆绯喵越看这流水渠裳越不是个好东西,“若你觉得不忿,大不了闹到太后跟前,再不行就让前朝看看,你这个流水国的公主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
流水渠裳当然知道,她这点儿伤何至于闹到前朝,骆绯喵这话不过是拿前朝来压她。毕竟后宫是太后说了算的,可这前朝——
中砂府老爵爷的事迹,流水渠裳并非没听说过,朝廷中有大半都是站在骆绯喵身前的,她若是真将事情闹大,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过是本公主摔了一跤,关爵爷什么事?不过本公主的发髻乱了,还烦劳爵爷帮忙收拾一番——还望爵爷亲自来。”
这流水渠裳何时何地都要作刁难,但冯夫人一事总算是揭了过去,骆绯喵便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这个勉为其难,是真的勉为其难。
在她帮流水渠裳束完发后,流水渠裳的脸都要气绿了,指着镜子里的自己道:“骆绯喵,本公主从来就没梳过这样丑的发髻!”
骆绯喵却点了点头,很是满意:“这是本爵梳过的最好看的发髻。”
“骆绯喵!”流水渠裳不由大叫一声,骆绯喵掏了掏耳朵,凉凉道:“公主,你初来乍到,本爵先前不跟你计较便罢了,可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直呼本爵的名字,那本爵便不得不告诉你。”
“你想说什么?”流水渠裳皱眉。
“本爵的爵位是超品,王爷见了本爵也要道一声‘爵爷’,且还要拱手作礼。你不过一个公主,想想你现今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嗯?”
骆绯喵笑着,却毫无温和之意:“本爵虽不常去早朝,可也知道,但凡邻国派来使者,若使者严于律己还好,倘若目中无人、高傲异常,便极有可能会被认为是邻国派来挑衅的——这么一来,两国自然会生一些隔阂。而这个时候,若邻国想要摘掉隔阂,你觉得怎么做最好呢?”
流水渠裳只觉身上一股寒,逐渐笼罩了四肢。若说骆绯喵方才拿前朝压她,那现今更是用两国之间的利益相压了。
想要摘除隔阂,一是承认挑衅,两国开战,可流水国是启嵱国太后的母家,两国交战几乎不可能;二便是否认了,若想否认只得把制造隔阂的人送到诸臣面前出气,那到时……
流水渠裳当然知道自己的斤两。
“爵爷。”流水渠裳突地一笑,缓缓回头看着骆绯喵,“渠裳初来不懂事,以后记住了。”
骆绯喵也回以一笑:“公主聪慧,定是能记住的。”
“不过本公主还是要传皇上口谕的。”流水渠裳站起身来,“爵爷既然不必跪,那旁人便先跪着吧。”
闻言,柳柳同小芳子互视一眼,跪地道:“恭请皇上口谕!”
“皇上口谕:命骆绯喵今日同流水公主作赌,不得有误。”流水渠裳笑道,“钦此。”
骆绯喵:……
小哑巴越来越爱管闲事了,连个赌局也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