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殿内,乾乘看着骆威武传来的信有些发愁。
原本三哥多年驻守古坡便已是很不容易了,如今还下落不明了,连带着许多的大将也跟着不见了,不知那鹤偶族又有什么盘算……
思来想去,乾乘觉得还是将此事告与太后为好,毕竟乾谙也是皇子,太后毕竟是他们的半个母后。
乾乘一边前往慈康宫,一边想着该如何应对古坡的局势。
太后正在看书,乾乘便将始末全都说了出来。
“真的?”太后眼睛里亮亮的,乾乘许久没见过太后这般了,只觉得她的眼睛今日格外水灵,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乾乘急忙跪下道:“太后,身体为重,您放心,朕一定会派人将三哥找回来的!”
太后这才收了一些,拿了帕子拭泪一般,却道:“不必去寻他了,他在外历练多年自己有分寸,再说了,那么多的将领跟着他,肯定也不会有事。皇帝,当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守住古坡。”
乾乘心里越发觉得不是滋味,可国家为重,哪怕乾谙再如何,也只能小范围地差人去寻,如今并不知他们一行人落到了何处,若被鹤偶族人发现端倪,只怕情势会更糟……
“太后可有了主意?”乾乘问道。
太后点头道:“皇上身边的骆威武是个可造之材,从前做校尉是因着没有名头,可他到底救过皇上。依哀家看,这一次,倒正正是他立功的机会。”
乾乘一喜:“太后所说尽得朕意。除此之外,朕还想多派一个人去,威武性子急躁,想来难忍,多派给他一个助力也会叫他心里踏实些。”
“看来皇上是有了人选。”太后笑得慈和而满意,“齐先生果真是没有白白教导,如今皇上越发聪慧了。”
乾乘颇有些不好意思,没敢告诉太后——其实先生教的那些东西他虽都会了,可实在用得不称手。但不知怎地,自打从岭南回来后,他的脑袋仿佛开了窍一般,凡事都思虑得比从前更为周到了。
“那改日朕再去齐先生府上登门拜谢。”乾乘道,“太后,如此,朕便先去颁旨了。”
“皇帝且等一等。”太后笑道,“渠裳这孩子也不知怎地,终日赖在哀家宫里,前几日说是见着了中砂府的小爵爷,这俩人又都喜欢猜骰子点数,渠裳便想着两人一同玩几局——可这小爵爷却不愿,还当众下了渠裳的脸面。哀家觉得,这渠裳怎么说也是流水国的公主,脸面丢了倒没什么大碍,可她实在想跟小爵爷亲近亲近,不然皇帝去说说?”
乾乘一愣:他去说?
想当初他接连下了两道旨去中砂府讨银,被打回来后,面子里子的有多难看,太后又不是不知道。
太后仿佛看透了他的所思所想,道:“皇上,你要记得,今时不同往日。你不再是最初登基的新帝,而是深受朝臣信任的皇帝。无论是爵爷还是王爷,都只能对你俯首称臣,不得造次。”
“是,儿臣知道了。”
乾乘虽应了,可离开慈康宫的时候还是不由往里看。他实在没想到,这流水渠裳居然会去找骆绯喵,太后说什么“一同玩几局”,将流水渠裳的心思说得多好似的,可他早就听小乐子说过,这流水渠裳究竟是个什么德性——那种会让人“输了滚出国都”的人,像什么公主?
还亲近亲近?他跟小爵爷都多久没见了,凭啥就要让这流水渠裳去占便宜。
“唉。”乾乘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另一人也叹了气。
小乐子正守在圣德殿前叹气,见乾乘来了,忙上前走了两步,道:“皇上,您让奴才盯着宫外的动静,这会子,奴才又听到了一桩事。”
“何事?”
小乐子抿唇。
“可是跟小爵爷有关?”乾乘仿佛猜到了,急忙就往宫外赶,小乐子急忙跪下扯了他的衣摆,佯哭道:“皇上,古坡的事情要紧啊,小爵爷那边就算您现在出宫去也晚了!”
乾乘心里火气直升,甩了袖子转头回了圣德殿:“小乐子,准备拟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