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人瞧见的地方,骆威武突然砍了乾乘的后脑,随即乾乘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幸亏骆威武搀着才没摔倒。
骆威武将乾乘丢在肩上一抗,在诸人的惊诧下,出了门直直进了马车,丢物件一般便将乾乘丢了进去,众人只听得一声闷响,随后骆威武便一屁股坐上马车,扬起鞭子就要走。
骆绯喵突然道了句:“站住!”
骆威武也是听话,当即歇了鞭子,转头问:“您还有何事?”
骆绯喵哪顾得上他阴阳怪气的腔调,当即掀了马车帘子去瞧——内里的乾乘正四仰八叉地摆了个窝着脑袋的姿势,额头处还肿了个大包。
她觉得气从中来:“他可是病人,你就是这么照顾人的?”
骆威武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并不觉得有什么:“摔几下也是常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是了,骆威武打小就是个糙汉,自己都看不好,怎会悉心照料旁人?
“你别忘了,他可是皇帝。”骆绯喵咬牙切齿地小声提醒。
“他又不知是我摔了他。”
骆绯喵简直要被气笑了:“那你日后能否手脚轻一些?”
“这已经是最轻了。”骆威武斜斜瞟着她,“爵爷若是觉得我不成,您来啊!”
骆绯喵同他对视,又思及太后的模样,心想万不能将乾乘交给这个糙汉照顾,万一再烧傻了或是折腾出旁的病来,骆威武又是她给的人,那太后必定不会放过她……
只见她一撸袖子,豪气道:“我来便我来!”
留轩面上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可此刻看向骆威武的目光中却含了几分凌厉,骆威武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不放在心上,转了脸便看向了另一处。
今早未走成,便在勾玉阁用了午膳,再加上乾乘高烧又起,胡一中深深觉得必是同尚生下的药有关,当即拖着尚生去探讨解决之道了。
乾乘总是需要人来照看。余下的几位,留轩娇生惯养必是动口不动手的,寻常的包袱都由小厮安可背着,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
骆威武便更不必提了,手下没个轻重,好生生的人都能给摔残——
骆绯喵好歹是个姑娘,手上的力气没那么大,再加上乾乘现今的模样实在令她心中生了几分愧疚,故而便亲自照看乾乘了。
然,在她帮着擦脸时,她突然发现乾乘的眉毛被她给擦没了——她望着手上的帕子发怔时,留轩搬了个凳子凑过来:“想什么呢?”
骆绯喵举着帕子怔怔:“这眉毛?”
“哦——他的眉毛太粗了,不好看,我给他刮了多半留了少半,余下的用黛块补上了——不过黛块是上好的,不惧水,许是你擦得太重了,这才掉了。”
骆绯喵看着留轩细长的眉毛,欲言又止。
她想问:你们勾玉阁的公子都喜好这一款的眉毛么?但又怕留轩再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怪她嫌弃身份一类,故而还是闭紧了嘴巴。
“我这眉可是天生的。”留轩抚了眉,笑得开心,“是不是挺好看的,你喜不喜欢看?”
骆绯喵僵硬地转了头,迎面又对上乾乘那两道各断了一截的眉毛,她蓦然想到,皇帝乃是真龙天子,留轩这样做是不是已经损伤了龙体了?
再万一被人瞧见……
“黛块呢?给我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