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俊本能地感到厌恶,抖着腿想让顾芊松开,道: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狡辩,事实摆在面前,你这个恶妇人,自从进了我陆府,就家宅不宁,鸡飞狗跳。我软禁你是给你留几分面子,你竟不知好歹,红杏出墙!你自己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陆明俊根本就听不进去顾芊的话。如果说顾芊是因为自己冷落了她,想偷腥,这样的心态他还能理解个三两分。可顾轩,他一直以来的合作伙伴,他一直以来信任着的顾轩,竟然会背着他做这种事,他突然就感到一股强烈的背叛之感,而他绝对不能容忍背叛!
顾芊被甩出来,跌坐着,又爬回去,对顾轩哭喊:“大哥哥,是顾兰那个贱人做的!都是她要陷害我们!只要我们一起咬定她,大家会相信我们的。”
顾芊早就被害怕和恐惧冲昏了头脑,与人通奸这样的罪名,在礼教极重的上层社会里,她死一百次都不够抵罪,还不知要背负多少骂名,这就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她没有了主意,但是她拼命想要爬出深渊,竟想要抓住顾轩这颗救命稻草,殊不知,这只会让别人更加咬定他们两个的罪情,实在是可笑又可怜也!
顾轩瞥了眼顾兰,又看了一下千梨,回忆起方才的事情,觉得脖子背后一阵疼痛,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脑子里搭建起了联系,忽而抬头说道: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来这样害我!你害了我母亲,害了我妹妹,如今把魔爪伸到了我头上!我们一家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与我们针锋相对,你的心简直比蛇蝎还要毒!”
难怪难怪,顾轩已经想起来了,自己是喝了顾兰的酒,他本就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区区几杯酒醉得不像样子,而后又莫名被人弄到这里,他差点忘了,顾兰身边,还有一个武艺高强的人。
他的怒火在迅猛地燃烧,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落尽顾兰精心设计的陷阱里,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不堪、最狼狈、最能毁掉一个人的方式了。
他还在想着,要如何如何替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报仇雪恨。没想到,却让顾兰先下手为强!
顾芊猛地点头,向众人示意,仿佛觉得,这样就能洗脱自己的罪名一样。
可惜了,没人会相信。
顾兰依旧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啧啧啧,听听你们兄妹俩,连口吻都这么一致,简直就是‘夫唱妇随’,精彩,真精彩。”她情不自禁地拍起了掌,在众人的神经都紧紧绷起来时,她却笑得格外开心和灿烂。
千梨也帮衬道:“你们没有证据,却想要诬陷人,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当初又何必做出这种丑事!真是丢脸!”
“都住口!把他们两个给我押着,胆敢欺负到本侯爷头上的人,我绝对会让他很舒服的。”陆明俊说得阴阳怪气,格外渗人。
顾芊见没人愿意相信,她越来越无助,眼神越发地空洞,拼命思索着到底还有谁能救自己的命:“不!我要去找我娘!我娘一定能证明我的清白。”
一边说着,一边跟顾轩被家丁们扭起来五花大绑着,听候处置。
……
“是了,说到你娘,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种丑事,也该让做娘的知道知道自己生养了一个什么样的好女儿。”
顾兰接过顾芊的话,“只可惜爹不在,不然让他知道一双儿女竟能不知廉耻至此,气也能气死了。”
顾轩的表情就像一头被拔掉了牙齿的狮子,实在是有苦说不出,加上顾兰下在酒里的药力太强,他竟也无力挣扎,只能由得小厮们摆布,就这样看着自己落入顾兰的圈套,万劫不复。看着自己一家,终于被顾兰连根拔起,却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林月霜只是在旁边叹着气,她虽然作为半个家长,但是这毕竟还是陆府里的私事和家事,事已至此,她再怎么不忍心,也是于事无补了。只是祈祷着顾远要是出来以后,不要因为这件事气坏了身子,念着如今的顾远,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千梨顺着顾兰的话说:“顾二姨娘就在旁边的厢房里歇着呢,怎么也没人去提个醒,怎么还能安心歇息得下,这娘当得也算是可以了。”
很快她就唤下人到隔壁去叫秦如画。可是下人却扭扭捏捏地回来了,那脸色所隐藏的信息量,一点不亚于刚见到顾芊和顾轩丑态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没把人叫来?”千梨责怪。
“夫人……夫人……”这个小奴婢咬着牙齿,而后犹豫了一会才言道:“夫人……去看看便知……”
……
很快,阵地就已经转移到了隔壁的厢房里,这场面,一点也不亚于方才的精彩,顾兰安排的这出戏,简直就是高潮迭起,激动人心,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本欲来找秦如画,只见这床榻上一男一女赤身裸体,幸好是盖着棉被,两人正熟睡着,仿佛没有被来人打扰到,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秦如画。
而这男子只有顾府中的人识得了——竟然是新来的管家绍同。
事实就赤裸裸地摆在眼前——顾家的二夫人秦如画竟和新来的管家通奸!
今天的八卦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要激动人心,场面之香艳,众人的心脏都快要承受不过来了。
顾芊率先惊呼一声:“娘!”撕心裂肺表达了自己的惊讶,本想前来搬救兵,谁想秦如画竟会落得和她一样的处境!这叫她怎么能相信?怎么能面对?
秦如画喝了顾兰的酒,还迷迷糊糊的,不知人事,可绍同经这一阵吵闹,苏醒过来,更是惶恐不知所措。
他急急忙忙去够自己的衣服,胡乱扒在身上,大喊道:“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还极力想要遮掩事实,方才还快活似神仙,如今可算是天翻地覆了。
这毕竟是顾家的事,陆家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最多有那么一点联系,陆明俊插不上话,也只能看个热闹和笑话。径直看向林月霜。
接连出了这种事,林月霜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这真是把她顾家的脸都要丢尽了,一个是顾家小姐,一个是顾家二夫人,竟然在同一时间做出同样不知廉耻的事。惊讶之余还是惊讶,她一时间还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倒是顾兰镇定自若,看起来更像是顾家管事的女人,站出来了一步,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绍同,哂笑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都这种时候了,绍管家还在遮掩什么呢?可笑!真是可笑!顾家二夫人竟然同府里的管家搞得不清不楚。别说让爹爹知道了会怎么处置你们,这种败坏道德的事情,怕是让官府来管都很难从轻发落了……”
秦如画很快也被水泼醒,历史惊人地相似了,一对男女再次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不同的是,这次负责审问的,是顾兰。
她坐在林月霜的旁边,姿态从容地听着两个人编制各种理由来喊冤。秦如画更是吓得嘴唇发白,浑身发抖,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完全回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在房里?身边又怎么会躺了一个绍同?一伙人又是怎么发现的?而被绑着的顾芊和顾轩又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这一切,绍同已经试图将脏水外泼,他生怕自己真的会因为一时的兴起而毁了终生:
“真的不是我,是……是她……她勾引我!对!是她勾引我!是她差人把我叫来的!我一个小小的管家,手段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一个夫人,各位大人小姐,一定要知道我的苦处啊……”
秦如画一听,这个不可靠的绍同一出事就想跑,没出事的时候死皮赖脸非要找上她,她到底造的这是什么孽啊!
“噢?按你这话,你倒成了受害者了?可我看……你躺在床上的时候倒还是挺享受的……”
顾兰冷冷地回道。
绍同被驳得无话可说,突然一拍脑袋,指着顾兰身后的疏桐,剧烈地颤抖着:
“是她!还有她!她跟夫人串通起来,要算计我!要算计我!”
他又怯怯地指着秦如画,秦如画被气得说不出话,简直要七窍生烟。
“太可笑了,你要编谎话也麻烦认真一点,你说二夫人要算计你,你区区一个管家,夫人为何要算计你?算计了你有何好处?况且,她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顾兰一字一句将绍同驳回去。
林月霜看着秦如画迷茫的模样,毕竟多年姐妹的情谊,还是在的,她动了些不忍之心。虽然知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证据确凿,她还是对秦如画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