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的原南越王府内,也就是如今的大齐临时都府。宋景熙他们来了以后,宁妃的父亲南越王十分喜爱这个外孙,并且非常认可他的才能,决定倾权力支持他的事业,并且愿意l臣服于他的统治。
如今,宋景熙和宁妃就住在南越王府中,不过还有几人,也被他带进了府里。——就是顾兰、顾廷和林月霜等人。
林月霜娘家本来扬州,可几年前父亲去世,府里是愈加败落,处境愈加困难。为保障顾兰他们的生活起居和绝对的安全,他便把他们都安置在自己的身边,也能有个照应。
宋景熙怕顾兰她们住得不自在,晋江满足她们的一切需求,让她们能尽快适应。在忧心国事的同时,还能对顾兰母女照顾得无微不至,不可谓不用心。特意给,顾兰所住之所起了名,唤作“兰若阁”。
自从从京洲撤退回来以后,两人的关系也有了天翻地覆的转折。宋景熙为救顾兰受了伤,为他们母女尽心尽力,顾兰心里感恩,时常来看望,为他上药,这一来二去,两人的情感渐渐有了许多微妙的转折。
这一天,顾兰又从兰若阁中到宋景熙的书房中来了。
天气冷了些,顾兰的衣服都带上了细细的白绒毛,衬得她皮肤更加晶莹白嫩,而且面容愈加的柔和可爱,看了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
来了扬州以后,她便愈发地水灵清秀了,不得不说,扬州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今早,她让杜若帮忙做了点冰糖炖雪梨水,刚才做好,她就端了过来。
还在门外,她的脚步停了一下,朝里望去,宋景熙正端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心无旁骛,全神贯注。他温润的侧脸变得瘦削,大概都是这些天劳累所致,一切的事,他都亲力亲为,甚至有时候废寝忘食。
这两个月以来,她亲眼目睹了一个勤政爱国的王爷,是怎样的忧国忧民,事无巨细,爱民如子。敬佩和崇拜渐渐在她小小的心灵里播种、萌芽。
顾兰深知,他是要做大事的人,她觉得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希望自己不要成为他的拖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至少减缓一下他的疲劳。
想了一会,她放轻了脚步往里走。
宋景熙听见了声响,头也没抬,只是淡淡说了声:“把东西放下吧,我还有事没有处理完,你先退下。”
听他这意思,当然他以为是哪个侍女或者明路又来给他拿吃的了。
“是我。”一声轻柔娇美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一阵惊喜闪过宋景熙的心头,他抬起头,看见了那道熟悉的倩影——是他日夜盼望着的美人儿啊。
“兰儿,你来了……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宋景熙急忙站起来,想扶着顾兰到屋里坐下。
顾兰低下头,脸有点红,说道:“我……我怕打扰到你……”
宋景熙急忙摆头:“兰儿来陪我,怎么是打扰我呢。每次见完兰儿,我都觉得自己处理公事的效率又比平时高了不少。”
顾兰抿嘴轻笑了一下,托起手里的托盘,说道:“这……这是给你的冰糖雪梨,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宋景熙展颜一笑,接过托盘:“兰儿给我做的,我都喜欢。兰儿,这里冷,随我到里屋去取暖,正好我也累了,兰儿陪我说说话吧。”
顾兰点点头,没有拒绝,跟着宋景熙到里屋坐下了。
宋景熙走在前面,放慢了脚步,突然一回眸,把手伸出来:“兰儿,来。”
他的手指,指节分明而修长,只是因为天冷了没有注意保养而有点开裂。
顾兰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就仿佛扬州城里小雪覆盖着的红梅,粉嫩可爱。她缓缓举起了手,放在了宋景熙的手心,随他一起在内屋里坐下。
顾兰能分明感受到,从手上传来的他的体温,让人那么地心安,心里头也暖洋洋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完全放下了心中对他的戒备和顾虑,开始打开自己的心,接纳他。
或许是从他对自己坦诚相待,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开始;或许是从那个梦里华皇后跟她说的一切开始;或许是那日离开京洲城时,他不顾安危地要保护她的生命安全,冒着巨大的风险要带自己走;
或许是从到了扬州以来,她隔三差五地就来为他疗伤,也是在这期间,她逐渐了解了这个男人,他是那么的温柔善良、有才能、礼贤下士,她甚至惊讶自己以前没有发现他的闪光之处,还处处与他作对,把他当做敌人看待。
不仅对自己,他对林月霜和顾心顾婉,简直当做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妹妹来照看。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他们这么好,他们不过孤儿寡母,也没有什么可图的。一直以来,他都用自己的一颗真心来温暖着她们。
这些,她都看在了眼里,放在了心上,久而久之,她也就真正看清楚了,这种细水长流、甘愿付出和甘愿守候的感情有多么地美好和感人。比她以前经历过的任何情感都要动人。
更何况,离开京洲之时,她也已经彻彻底底看清了另一个人的真面目,她已经彻底对他失望了。她甚至后悔,曾经自己为什么会遇人不淑,所托非人。
待两人坐下以后,宋景熙牵过她的另一只手,一同握在自己的手里,紧紧握住,来回地揉搓。
“兰儿,刚你的手好冷,现在可好一点了?是不是兰若阁的煤炭不够了,没有了你就开口,我看在这府里谁敢欺负你。我定不让他好看。”
宋景熙很体贴地问,眉眼间都是满满的心疼。
顾兰摆摆头:“没有的事,我在这里住得好得很,多亏了王爷照顾。这里的人,上上下下都对我们母女很好。吃穿用度,一概都按最好的来。不过是我今早起了个早,到厨房里炖了冰糖雪梨,这才没注意。现在好多了。”
宋景熙又笑了笑,双眼氤氲生光,心情似乎很好:
“兰儿是为了给我做吃的,才冻着了自己,我真不知应不应该开心,我都心疼死了,你这个傻丫头。”
说着,他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眼神里满是宠溺。
顾兰皱了皱眉头:“你要是不乐意,那我以后不给你做了。”话里略带了一些怒气,抽回了自己的双手。
宋景熙赶紧端起雪梨水,一饮而尽,连忙安慰说:
“我是心疼你,兰儿你看,我都喝完了,每次兰儿给我做东西吃,我都开心得不行。”
顾兰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其实她就是跟他闹着玩的,看他那副着急的样子,她轻笑了说:
“我还不是心疼你,政务繁忙,我来了你连头也不抬一下,娘娘喊我时常来看看你,我要是不来,你压根连东西也不吃,水也不喝。何况你背上的伤方才好了一点,这么大的人了,都不会照顾自己。身子坏了,可没有人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