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被硕大的马球直击面门,躺在草地上,闭上了眼睛。
鲜血从额头汩汩地直往下流,脖子也往一边歪去,脖子的骨头好像也被打歪了。转眼之间,一个大活人就已经倒了动弹不得了。
杜逸潇跳下马,将手放在李容的鼻子上探了探气息,沉痛地摇了摇头。
接着看着远处的沈勇沈兴兄弟,扬起手指骂着:
“沈兴、沈勇,你们背后放暗箭,你们卑鄙不卑鄙?!”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两兄弟,只见两兄弟在这会子已经将球勾起,趁乱将马球击进了对方的球门。
三队的人还沉浸在李容出事中,没反应过来,杜逸潇又气又急:
“趁人之危!小人!”
众人有些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沈家兄弟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得分。
唱筹小太监也有些为难,但沈家兄弟一直瞪着自己,他也只好将三队的红旗拔掉一面,给沈家唱了一分。
面对杜逸潇的指责,沈兴却一点不虚,回应着杜逸萧说:
“杜逸潇,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是我们亲手将球击进去的。球场争锋,比的是马术、球术,李容技不如人,被球击中,这怎么能怪我们呢?”
“你们为了得分,竟然不惜击毙对手,你们这般卑鄙无耻,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杜逸潇气急败坏,他以为这两兄弟再怎么不要脸,也不会残忍至此。看来是他太过善良了。
“耻笑?我只知道以结果论英雄!得分就是王道,杜逸潇你是不是怕了,不该再战了?是不是怕你也像李容那样?哈哈哈哈。”过完了嘴瘾,两人仰天大笑。
杜逸潇恨得牙痒痒,捏紧着拳头,骨节还咔咔地响。
皇帝等人离得远,看不太真切,他们只看到球击倒了李容,至于是不是沈兴有意为之,这确实没有什么证据。
光凭杜逸潇一面之词,大家也很难判断。
沈德见机对皇上说:
“皇上,马球竞赛,本来就是勇猛之士的斗争,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了自开朝以来,因马球技术不精湛而被击毙于球场的人也不在少数。
可不能因此就怪罪我儿啊。否则以后还有谁敢打马球?”
睿文帝摸了摸胡子,略点了点头,觉得沈德说得虽然很残酷,但也很真实。不觉被说动了,便安抚着众人继续观赛。
杜靖还想再进言,见皇帝如此也不好再说。只是冷冷地朝沈德嗤了一声,指桑骂槐地说:“有些疯狗咬了人,还非说是别人自己送到嘴巴上来,真是好笑!”
显然说的就是沈家父子。
这些女眷们本来只想看个热闹,谁知看到这么残忍的画面,个个都花容失色。
冯无双甚至捂着胸口,强烈不适就要吐出来。
顾兰还算是镇定的,一来她也感受到了这个球来之不善,沈氏兄弟既然立下了生死状,便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为了输赢不择手段。
二来她也算见过了血流成河的画面,抗击打能力还算是强的。
她只是捂住了顾心顾婉的眼睛,温柔地把她们揽在怀里,轻轻拍打着背部:
“好妹妹,不要怕,姐姐在呢。”
婉儿脸上挂着泪珠,撒娇着说:“姐姐,婉儿不要再看了,一点也不好看,婉儿想去燕园玩。”
顾心听闻,也跟着附和:“我也要跟六姐姐一起去,去那里扑蝴蝶。”
顾兰心软,不知道等会还会发生什么情况,实在是少儿不宜。便吩咐碧枝桃杏带着二位小姐:
“好好照顾小姐,千万不要迷路了,马球结束以后把小姐带回来。不要玩太久了,知道了吗?”
“是。”两人回答。
临走了,顾兰仍有些不放心,便想让谢不凡也跟着去,却想起谢不凡因为没有专门的允许,不准入宫来,便在宫门外等候着。
她无法,只得把杜若也指了去。
“小姐担心两个小小姐的安全吗?”紫苏看出了顾兰的顾虑。
顾兰点点头,紫苏劝说着:
“小姐别担心,我来的时候看这里处处都是守卫军,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想必是不会有事的。
没有保护好宫里的人,他们可是会掉脑袋的,小姐放心好了。还有三个丫头跟着呢。”
“你说得也对。”她往四周扫了扫,看到方楚云等人也安安分分地坐在席上,便放下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