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武苑这边,方楚云等人已经回来落座了,依旧是与各位夫人们谈笑风生,嘴上的笑意愈加地浓厚。偶尔握住顾盈的手,投去意味深长的眼光,说着:
“盈儿,娘一定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的。”
顾盈点点头,从小方楚云视她如掌上明珠,虽然不知道娘安排了什么,但方楚云会让她觉得很踏实,很有安全感。
沈家兄弟落败以后,一队还要再上场打一轮,因两个兄弟身体不适,于是换了顾轩和顾廷两个候补上场,对阵三队。
这会子,翠竹上气不接下气地回了来。方楚云嗔:
“死丫头,你急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翠竹有些难堪,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仪容。而后方楚云才问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她环视了一周,凑近方楚云的耳朵。
“什么?!事情都快成了,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王爷?”方楚云低低怒喝。
她很快又冷静下来,问道:“有没有人发现你?”
翠竹信誓旦旦回答:“夫人放心,奴婢行事小心,绝对没有人看见,奴婢把东西扔到了很隐秘的地方。
决不会有人发现,就算被人捡到了,夫人从来就没离开过东武苑,一定不会怀疑到夫人身上。”
方楚云不忿地叹了口气,捏紧了拳头:“这么好的机会,只是可惜了。”接着她拧头看了看林月霜,嘴角随即勾起:
“也罢,这里不是还有一个猎物吗?”
顾轩上场前,她向他招了招手。“轩儿,你是我的好孩子,你从小就疼你妹妹……”接着就是一阵的絮语。
顾轩听罢,若有所思,往顾兰那个方向瞄了瞄,她还没回来,席上只剩下林月霜一人。
似乎是有些顾虑,他毕竟是一个男人,女人的心思,会有一点难以理解。方楚云看他犹疑,便陈之以利害道:
“轩儿,她凭自己要自保容易,我就不信了,她还能有三头六臂。若是保住我们大房的地位,一定不能心软!”
都说最毒妇人心,他今日算是知道了。他自认精明,善于算计。
今日方才见识到了自己的母亲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利落地应下,提起马棍,就要上马。
上场前,杜逸萧往顾兰这边瞄了瞄,有些奇怪:
“怎么小刺猬不见了?那他岂不是看不见小爷我的风姿了?”说完竟有些垂头丧气。
他显然不知道顾府内的风云诡异,竟然还向顾轩问着:
“顾大少爷,你们家五妹妹怎么不来看你们比赛呢?”一边说一边探头探脑。
“杜公子似乎对我们家五妹很是上心啊。”顾轩回答,略带嘲讽。
杜逸萧没听出其中的戏谑之意,依旧嬉皮笑脸:
“你们顾府五妹可要比另外两个小姐好玩得多了。”
顾轩一听他竟然在拿顾盈和顾兰比较,很是生气:
“哼,不过是个不知轻重的丫头,我看她等会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
愣是杜逸潇再怎么漫不经心,也能听出话中带刺,琢磨不透什么意思。这个顾轩,堂堂男儿,怎么说话跟个姑娘一样?
“杜兄,马上见分晓!”顾轩不再与他废话,一心想着抓紧时间办事。
马球场上,很快就进行了新一轮的角逐。顾轩和顾廷也勇猛难挡,一时间,两对不相上下,比分也咬得很紧。
一队这边,顾轩是整个队的主力,再马球场上,他向来就有“神射手”之誉,击球极其精准,势不可挡。这也让他做事更有把握。
杜逸潇想着顾兰都不在,竟然有些散漫,没有了方才对战沈氏兄弟的神武。
但是他总觉得顾轩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虽然进了不少球,可为何老是往席上看去呢?
远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那个方向是顾兰的座位。可顾兰并没有回来,难道他也跟自己一样,想在顾兰面前臭美吗?
顾轩见三队整队有些惫怠下来,心想时机成熟。正巧这时,队员将马球传到了他的马棍之下,顾轩的眼神如鹰一般地锐利,一个人带着球跑了一段距离,御马找好了角度。
扬起马棍,低喝了一声,全身经络都舒展开来。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是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三队都以为,顾轩又要进攻了,而且看他那个气势,是一个难以防御的强攻。连忙回防球门。
可杜逸潇总觉得有些怪,顾轩离球门并不算远,他不至于用出十二分的力气。
他那个力道,都能把球打到场外的观众席上去了。而且,他那个角度,似乎正好瞄准了观众席所在的位置,是他的错觉吗?
杜逸潇隐隐有几分不安,他抿起嘴唇。略思考了一下,抽起缰绳,抽在马屁股上,急速地往前驾马。
方楚云在远远处观赛,眼角睥睨着认真观赛的林月霜,悠闲地扇着团扇。就等着看她一箭双雕的第二雕了。
只见顾轩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去,球飞速旋转,“咻”的一声,大家只能听到一股风声,几乎连球影都看不到,马球径直向球门冲去。
众人正想喝彩之际,只见马球来势汹汹,竟然冲破了结实的球网,还不停下来,接着冲向观众席左侧!
观众席一边分为左右两侧,那左侧坐着的是宦官大家的家眷,皇帝坐在另一侧。左侧的人瞬间慌了神,被马球打到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啊。
可那球好像是有人控制着的一样,巧妙地绕开了前排的一些女眷,那个方向……是……是林月霜!
林月霜的瞳孔蓦地缩小,万万没料到球会朝自己来,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众人都扭头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