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的一块心头大石总算放下,相信白松很快就会给出一个结果,她心中隐隐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答案,是好的或者坏的,她不知道。
只是每当讲起宋景熙,他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好像会骗人一样。她的手里不觉攥出了汗,他总是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这到底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她只是很害怕被欺骗。
而对于他突然间问起的杜逸潇,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对这个傻瓜,还能有什么看法?
她耳边又萦绕起他那日吃醉酒后的一番表白,细白莹润的脸上微微地发起烫来。
到底如何?或许她还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吧。
……
昭纯宫中,潋月刚给白松去了书信。
宫门外有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有些鬼鬼祟祟地在瞄来瞄去。惜言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
她问道:“没有被人发现吧?”
惜言点点头:“主子放心吧,没事。只是,主子为什么写好了这封信却不送出去呢?”
“那便好。”潋月失神地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娟秀的字迹。她明明已经反复修改了好多遍,又用最好看的字迹誊写了好多遍。可是她却不敢送出去给他看。
她默默地念起:
“白大哥,你近来是否还安好?潋月在宫中,没有什么朋友,除了惜言,连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这四周的高墙,把我锁在了深宫当中,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间感觉这么孤独。
我以前也是孤身一人闯荡江湖,面对再多困难,我也从不退缩,我也从不需要别人帮助。
可这次进宫,我忽而觉得有些害怕。白大哥,你之前问过我,是否后悔?也劝过我,不要这么执着,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
我当时斩钉截铁,一心想着报仇,我活着如果不为了报仇,我真的找不到别的存在意义了。
而且我身上肩负着兄弟们的期望,肩负着我家人的性命和血债,我一直都觉得我不是为我一个人而活。
可你曾说,我可以为了自己而活,放下背负的那些压力,逍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种话,我是第一次听说。
我也曾想过,会不会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可以过得像个普通女子一样?
可是我的使命不容许我有丝毫的动摇,我的心肠必须足够硬。白大哥,这些话,我想对你说,可是应该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就让它们深深埋在我的心里吧。”
读完了信,“啪嗒”一声,一颗泪珠滚落在了信笺上。惜言从未见过潋月这样动情:
“贵人,你……没事吧?”
潋月很快就抹了抹眼泪,眼圈的红迹也很快消退。
“没事没事我没事。”潋月想抽出自己的帕子擦一擦脸,突然找不见那张帕子,那是白松送给她的,她格外珍视,基本都要随身带着。
“我的帕子去哪了?”
惜言道:“会不会是那日宴会回来的路上丢的?我们回来的匆忙,说不定丢在了燕园里?”
两个人正在疑虑着,突然从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贵人是否在找一张帕子?”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潋月和惜言听着不像是皇帝的声音,深宫后院,还会有什么男子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潋月警觉地问道:“是谁来我昭纯宫?”
“贵人莫急,是我是我。”这人快步上前来。
“五王爷?王爷怎么到这里来了?”惜言施了一礼开口问道。
潋月径直看向宋景彦,只见他目不转睛地正看向自己,而后来来回回地在自己身上提溜着,连喉间的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潋月被他盯得很不舒服,但是面上还是扯出几分美丽的笑意。又引得宋景彦咽了几下口水。
见宋景彦不回答,她还是十分有礼貌地再问了一次:
“这后宫之地,王爷来怕是不太合适吧?”
“本王今日来,是特地给贵人送还失物的。画贵人,你可是遗失了这张帕子?”宋景彦拿起手中的帕子,在她眼前晃一晃。
“怎么会在王爷的手里?”潋月见到那张帕子在别人手里攥着,有些没有安全感,她伸出手来就想拿回来。
“看来果然是贵人遗失的东西,看来是贵人的爱惜之物,幸亏被本王拾到了。”
他并没有马上归还给潋月,而是将鼻子凑近帕子,盖在脸上,深深地往里吸气。表现出很是享受的神情,心想,美人的帕子果然香气缭绕,让人陶醉。
潋月看他竟然想污了这帕子,直觉得恶心,她瞬间就有些着急了。她可是有武功在身的人,她一急,速度极快地把帕子夺回来。
宋景彦愣了一愣,潋月再次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把帕子抖了抖,递给了惜言。这才拧头向宋景彦说道:
“谢王爷,这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帕子,怎劳烦王爷亲自相送,只需差下人前来便好了。”
宋景彦咧开嘴笑着,他平日不苟言笑,今日在潋月面前却一直笑呵呵个不停,不让人觉得亲近,反而有几丝瘆人。
“不麻烦不麻烦,贵人的东西,都不是俗物,亲自前来,也是无妨的。”
堂堂一个王爷,竟像一只哈巴狗一般地,对她万般讨好,而且她这时的身份已经是他父皇的妃子了。潋月心想,真是个不检点的东西。
要对付这种人,实在是太简单了。潋月早就注意到,这个宋景彦也是个好色之徒,那日第一眼见到自己,就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就知道,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拿回了帕子,她很快就恢复了思考能力。想着要怎么伪装,怎么对付宋景彦了。
“那就谢王爷了。”潋月突然间笑得很灿烂,一抬眸往宋景彦飞了一个媚眼,瞬间就让宋景彦心神摇荡。
潋月突然捂了捂心口,咳了两声。
宋景彦忘情地伸出手去扶住潋月:
“贵人?怎么了?上次的腹痛还没好吗?要不要再请太医过来看看?”
潋月摆了摆手,也没有推开宋景彦的手,微微蹙了蹙眉毛,说道:
“无妨,已经好多了。”
她故意抽回了手,别过眼睛去:“王爷可会怪我?”
宋景彦急了眼:“怪你?贵人这话从何讲起啊?”
“因为我,你的母妃被皇上打进了冷宫,可我……”
宋景彦摇着头,绕到潋月面前说:
“贵人,虽然是我的生母,但是做错事了就要承担后果,这个道理连三岁小儿都懂。母妃当初就不应该动这个坏念头,要害贵人。”
他这一番话说得真真是“铁面无私”,似乎丝毫不顾及母子间的情意。潋月在心里暗暗讥笑。
可是她面上却还说:
“五王爷通情达理,可……可。”潋月又别过脸去,似乎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怎么了?”宋景彦急得百爪挠心。
潋月垂眸又抬起,这才缓缓开口说:
“可四王爷就不像五王爷这么明事理了,本宫觉得,四王爷似乎觉得我在陷害静妃姐姐,一直对我态度都很不好。我怕……怕他会不会有一条找上门来……我在这宫中无亲无故,也没有根基,我怕……”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怯,似乎泫然欲泣。
宋景彦心疼一阵接一阵,他怎么能受得了潋月在他面前可怜巴巴的模样。
“画贵人,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四王爷伤害你的。我改日就去找他,给他解释清楚。”
潋月这才渐渐止住了哭泣:“这样,就麻烦五王爷了。”
宋景彦再次盯着她看,似乎潋月的一个泪珠都美得让他难以呼吸。
“王爷,王爷?”潋月叫道,“王爷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先回去吧,后宫人多眼杂,我怕别人看了去,会乱嚼舌根子。这样就害了王爷的声誉了。”
他脸上浮起了不舍的流连之意,但是毕竟是她是后妃,确实不可多留,只好说道:
“贵人,那……本王就先走了?”
宋景彦话出口,心中很是不甘,他这一走,下次再想来找画贵人,应该用什么理由呢?他必须要给自己创造机会才行啊。
没想到这时潋月倒是先开了口:
“听说燕园里的木槿花过不久就要开了,我倒是很想去看看。”
宋景熙一听,心里盘算了一阵,潋月往他又抛了个媚眼,他瞬间会意。欣喜得不行:
“那,本王就先走了,贵人好好养病,才能一睹木槿花的芳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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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进入十一月喽,草创至今已经整整九个月了……谢谢一路走来看文支持的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