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言远远地在宫门口看着,很多下人都不由自主地围过来,议论纷纷。说是从未听过娘娘弹奏这么美妙的琴声,即便是皇帝来了。也没有这么动听。
惜言怕他们多嘴,急急将下人们都打发去干活了,吩咐宫里的人不许随便在宫中议论,或散布谣言。
她心里隐隐有一些担忧,但也有一丝的开心。潋月为了他们,已经牺牲了太多,多难得,能有片刻的欢愉,能够忘情地随歌而舞动。
人间难得是清欢。
……
谢不凡回到紫云斋复命之时,顾兰显然十分满意。要煽动千梨成为自己的一柄利刃,刺入敌人的心脏,还不算很难。
她指点千梨假托自己有孕在身,到陆府大闹一场,结果如何,她或许不见得有十成的把握,但起码,埋下一颗定时炸弹,就算不死人,也能炸伤。
她心中早就谋划好,运筹帷幄中,就等着看千梨这个女人,成为她决胜千里之外的最后一枚棋子。
顾芊、顾轩、陆明俊,会像一串串在一起的珠子一样,只要顾兰轻轻将中间的绳索抽去,珠子们就会散落一地。在地上任人踩踏。
顾芊顺利嫁入陆府以后,陆府倒没有怎样的翻云覆雨,生米既然已经煮成熟饭,他们总不能向顾府退货吧?况且,陆明俊已破了顾芊处女之身。
就算再找顾府理论,也是无济于事。——顾盈在新婚第二天惨死湖中的奇闻,早就像风一样传遍了京洲城的大街小巷了。难道顾远还能给陆明俊再变出一个女儿不成?
加上顾府连连横遭祸端,他们也懒得再去叨扰顾远,免得惹得一身骚。
有了顾芊,就勉强撑一下台面吧。陆明俊好奇的是,明明顾芊的容貌已经毁坏,怎么又恢复如初了呢?不过因为顾芊伪装得好,倒也没放在心上了。
他倒是可惜了顾盈,一个好好的美人,却被一个傻子糟蹋了,还原因不明地坠湖而亡。
不过几日光景,母亲和妹妹接连出事,别的人都在一边看热闹。只有顾轩没有办法冷静下来,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他疯了似的,一定要找到真相!他绝不能让他最心爱的两个女人枉死。
此刻他就在陆府当中,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替顾盈嫁入陆府的顾芊了。
这边的顾芊,其实也并不好过,虽说如愿以偿嫁给了陆明俊。但是隐隐中,她总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陆明俊并不像平时看起来儒雅有风度,特别到了晚上,简直跟“温柔”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反倒如狼似虎,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顾芊这几天身上都是火辣辣地疼。
就在新婚以后的第三天清晨,陆明俊睡得昏昏沉沉,顾芊生生被疼醒了。一睁眼,就听到院落外面有个女子扯着嗓子大声喧哗着,扰了房里的清静。
有下人急急上来禀报,顾芊在人来之前,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随即放心下来。
示意下人们轻声细语,大清早的莫要吵醒了陆明俊。她勉强支撑着下了床。
新配给她的贴身丫鬟连音扶着她下了床。顾芊的动作小心翼翼,她问道:
“老夫人今日可起了?”
连音回道:
“回少夫人,老夫人说,少夫人身子不便,接下来的晨昏便省了,嘱咐奴婢们照顾少夫人好生休息着。”
顾芊点点头,心里竟还有些感激婆婆的体恤,只是到了以后,也不知她会不会后悔,竟没有看穿这母子俩的“沆瀣一气”。
她忍住腿间的疼痛穿好鞋子,坐在梳妆台前,让连音给她梳起了妇人的发髻。一边戴着新的嫁妆里的名贵耳坠子。
正是心情愉悦,突然间外面劈头盖脸传来几声恶骂,顾芊这才想起来,很是不满地疑问道:
“怎么回事,这大清早的谁在外面喧哗,把少爷和老夫人吵醒了,谁担得起啊。”
连音垂首敛目,回答说:“夫人,是一个泼妇……说……说……自己是……”
顾芊锐声回道:“我不管是哪里来的悍妇,让府里的家丁马上把她轰出去!”
连音面露难色:“少夫人,您还是亲自出去看看吧。这可不是容易说话的主啊。”
顾芊初来乍到,既然做了少奶奶,她娘家又不是什么强有利的依靠,要在众人面前立威,就要有强大的处理内院家事的能力。这,可能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