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做!”顾廷站起身来,背过去,语气很坚决。
“兰妹妹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要把你们嫁入阮家,她也没有这个权利,娘,你是不是头脑也不太清醒?!”
秦如画万万不曾想到,顾廷竟然不愿意对顾兰动手,他竟然宁愿相信那个顾兰?她不想跟自己的儿子闹翻,她担心自己会失去这最后一张底牌。
她扯着顾廷的衣袖,哀求道:
“廷儿,顾兰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去信任她?”
“娘,那日春日宴上你也看到了。兰妹妹不顾众人质疑,也不怕自己一不小心会收到皇帝责罚。那么勇敢把父亲救下来,你让我怎么相信她会做这种事?”
“如果真的是呢?娘何曾骗过你?”
顾廷陷入沉吟,开口说道:
“如果真的是,我也不会……害她。她对我们顾家有恩,我……决不会做这种事。”
“廷儿,娘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若是连你都不愿意帮娘,我跟芊儿活着还有什么劲?”
秦如画说着,竟然就要一头往柱子上撞去,似乎是要以死相逼。
顾廷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就把她挡在自己身前,他抓住秦如画,劝着说:
“娘,你振作一点,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我们不要害兰妹妹好不好?我知道阮士泽不是姐姐心仪之人,有没有别的办法,取消婚约?或者怎么样?”
秦如画看顾廷很坚决,他不想对顾兰动手。秦如画只得后退一步,她想起了顾兰之前来找她的时候所说的。
“娘还有一个办法,廷儿,我不用你去害顾兰,但是这个,你一定要答应我,这关乎到你姐姐的幸福啊。”
“娘你说,只要是廷儿可以做到的,万死不辞。”
“你知道,是方楚云擅自作的主,将你姐姐许给了阮家。
她还借老夫人的手捏造了事实传信给老爷。她这样做,都是为了,自己收取阮家的大部分聘礼,吞掉公中的银子,中饱私囊。
本来陆家提的亲是顾兰,是她从中作梗,不知道做了什么肮脏龌龊的交易,硬是让陆家改了口娶顾盈。”
“什么?她难道将姐姐当做货物一样跟人交易吗?!太过分了!”
顾廷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秦如画看顾廷的脸色,比起说起顾兰,他对方楚云的怒意要重得多了。
她忍不住将这些年的很多委屈都倾吐出来了:
“廷儿,不仅如此。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母女是怎么被她们欺压的,上次方楚云要陷害林月霜,她却把脏水都泼在我身上。你父亲不问黑白,只相信她的话,重罚了我们母女。
玉湘居的人都见风使舵,看我们二房无势,能走都走了。我跟芊儿被禁足在院里,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过得好生惨淡……”
顾廷怒气冲进胸膛,他手里捏得紧紧的,咔咔作响。
人的怨气都是要累积的,顾廷小时候也没少受大房的气,但都是明面上不说,暗中捣的鬼。可那时秦如画老教导他要隐忍,不可以跟大房翻脸,他也只好憋着这口气。
这一次,秦如画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吐露她的怨气,看来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她一直畏惧大房,这次,他一定要替他们二房扬眉吐气。
“娘,你有什么打算?”
“廷儿,你既然不愿意动顾兰,你便把顾盈与芊儿换过来嫁,你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儿,娘没有让你去害人,娘只是要让恶人自食恶果!”
顾廷再次犹豫了,但他的犹豫没有刚才那么浓重。他看了一眼顾芊,再看了一眼秦如画,好似暗暗下了决心一样:
“好!娘,我答应你!这件事,我来想办法。我一定不让她们如愿以偿,敢欺负我们二房的人,我绝不手软!”
虽然顾盈也是他的堂姐,与顾兰的血缘亲疏都是一样的,可是他心里对顾兰有敬意,对大房就不同了。他有的,不是妇人之仁,他为人,向来爱憎分明。
他用手一把揽过顾芊和秦如画,安慰着她们两个说:
“这么些天让你们受苦了。我以后一定常常回来看你们,院里要是缺衣少食的就跟我说,我要是不能抽空回来,就让人给你们的带回来。”
“老大夫,你给我姐姐来几张方子,安安神解解郁。既然是病。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法。”
老大夫回答:
“只要让小姐能够顺心顺意,打开心结,火下去了,自然很快就会恢复神智了。”
“那她的脸,还能恢复如初吗?”
“公子,这……老夫实在无能,只能新加几味药克一克这张创伤贴的毒性,其他的……实在没有办法了。”
“对我姐姐的性命没有威胁吧?”
“公子放心,小姐正值芳龄,只要好好调养,一定可以无虞的。”
“好,这段时间就交给你来照顾了,改日我派人把钱都送到贵医馆中,你只管开药制药,别的都不用担心。”
“是。”
把事情都吩咐妥当以后,顾廷看天色也不早了。陪秦如画又说了一会话,很快就回皇宫里去了。
飘雪送顾廷走的时候,顾廷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了两句玉湘居的近况。飘雪回道:
“近十天来,下人奴才们能走的都走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婚事的准备,哪里有人搭理我们玉湘居,简直衣食不济。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奇怪的是,五小姐顾兰倒是拿了吃的东西来探视过小姐,是小姐最喜欢的玫瑰乳酥。还在房里跟夫人说了好久的话。今天还差人送了一些新鲜的雪梨汁来,说要给夫人小姐消消暑的。”
“噢?是吗?还有这等事。好了,我知道了,你务必照顾好夫人小姐,知道吗?有什么不妥之处给我写信。”
“是。公子。”
顾廷也知道,深宅大院里,捧高踩低,也是通行不变的法则。
而顾兰在这种时候还可以来看她们母女,他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那个兰妹妹,心肠一定不坏。
他舒了一口气,精准确定了自己的敌人,没有后顾之忧,事情就好办多了。
顾廷走后,飘雪看着他的背景,她简直觉得玉湘居的救星要来了,她们腹背受敌这么久,完全没有反击之力。
既没有方楚云的权势,也没有顾兰的手腕,二房飘飘欲坠。有了顾廷的帮忙,她们二房就像注入了新鲜的血液,翻身之日指日可待。而主子和奴才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子的日子好过了,她也能不用白受冷眼了。
想到这里,她来了劲,马上到厨房给夫人小姐做晚饭去了。
……
这时的阮家正其乐融融。
阮尚和阮士泽几人正吃着晚饭,自从阮尚提亲成功以来,这阮士泽心情大好,甚至胃口大开、饭量倍增,一下子能吃下好多东西。
“士泽,慢点吃,慢点吃……”阮尚温柔地对他说,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你看你,嘴边都沾上米粒了。”
阮夫人郭春华细心地为自己的孩子摘下嘴边的米粒,对他说道:
“我们士泽啊,都是大孩子了,要娶媳妇了。”
“嘿嘿……”阮士泽傻呵呵地笑,一双眼睛像两条眯着的斜缝,
“芊姐姐要做我媳妇啦!爹娘,以后我就可以天天见到芊姐姐了,是不是我以后再也不用上书院去了?”
“傻孩子。”
郭春华佯嗔道,“到时候芊儿姑娘嫁进来,你可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郭春华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可是喜难自抑,自打阮士泽被确诊以后,她这个做娘亲的每日泪如雨下,觉得自己对不起他,都归咎于自己没有照顾好他。
她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婚事,如今最棘手的问题竟然顺利解决了,虽说顾芊有点瑕疵,但整体而言,还算是称心如意的。
“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芊姐姐!”阮士泽信誓旦旦地说,而后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芊姐姐可以给我生娃娃吗?”
阮尚和郭春华对视了一眼,低头轻笑了一声。戳了戳他的头,“你啊……”
……
他们兴致冲冲地讨论着顾芊过门以后得种种,却不知,顾府的波云诡异,到时候又会有什么样的意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