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宋景熙脱口而出。
“正是我父亲。”
两个人颇有些心有灵犀。
宋景熙经顾兰一点,马上明白了:
“只要顾大人可以为人先,别的世家再推脱那就说不过去了,他们可不能让顾大人一个人享尽京洲城的赞誉和感恩。那个时候,受益的就是一众的难民了!”
顾兰点点头。
“此计甚妙!我回去就拟一道奏折,尽早让赈灾的物资早点送到!”
素来冷静的他这时略有些激动,以至于忘了分寸,他忍不住抱住顾兰说:
“兰儿,我替这些灾民们谢谢你!谢谢你!你平时看着面冷,心肠却是这么热的。”
顾兰不好意思地推开他,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乱了分寸。
这个小女孩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只听明白了很快他们就会有救了。她很高兴地说道:
“哥哥,你的娘子心真善,我跟弟弟是不是不用再吃苦了?”
“我跟他没有关系,我不是他娘子,孩子,你误会了!”顾兰有些慌张。
小女孩咋咋舌,只看到宋景熙脸上浓浓的笑意。
……
回去以后,宋景熙已经命人拟好了奏折,准备等这两日选秀一过去,他就向父皇启奏这件事。
这两日,他先自己垫着,在郊外搭了一个小小的粥棚,勉强能够供应每人一天一碗粥,一个馒头。
宋景熙回来以后,确实曾找顾廷相商。他信得过顾廷,希望顾廷先帮他照管着城外的难民们,不要因为抢粮食起了什么骚动,也不要让别有居心的人趁机捣乱。
说起顾廷愿意投靠宋景熙倒也算有缘。当时有个小型的宴会在宫廷里举行,许多并未有官阶的士子也接受了邀请前来参加,与会的人还有四王爷宋景伯、五王爷宋景彦、七王爷宋景熙和一些小王爷。
名曰是士子王爷欢聚一堂宴饮作乐,实际上是让王爷物色自己的幕僚,特意开展的一个活动。
也是给这些有功名、有好风评的士子或武将们一个机会,能够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使得物尽其用。
做了幕僚的人会尽心尽力辅佐自家的王爷,而王爷也要尽力自我约束、克制,修身养性,以做一个合格的高位者而奋斗,最终的奋斗目标,自然就是——皇位了。
这些士子和将士今日的选择是很关键的一步,若是站对了队,一心拥戴自家的王爷,自己的前途将会是一片敞亮。
但若因一时不慎,就很可能会满盘皆输,一步错,步步错,把自己的未来全部葬送了。须知对王位的争夺向来残酷,最先遭殃的,往往是最亲近的手足兄弟。
造成这样的局势,很重要的原因是睿文帝新制定的规则。
因为前朝恪守立长不立幼,竟然真的扶持了一个天生白痴的皇帝上位,他无力理政,而后爆发“六王大乱”,尽管新皇有野心。但无奈耗了这么几十年,内忧不断,国力空虚,根本无力抵挡以睿文帝为首的起义军。很快就改朝换代了。
因此睿文帝推翻祖制,以“贤”为标准,不看长幼。
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大齐的太子之位仍然空虚,只要是有能力的皇子,都可以奋力一搏,用自己的智谋、强干,博一回。
于是他们帐下的诸人就变得极为重要了。
宴席间,他们将当朝的政策、流弊摊开来说,畅所欲言。
这样开放的氛围很是难得,一边的那些老翰林们听了也是不住地啧啧点赞。
四王爷谈得很是尽兴,发表了很多自己的政见,许多人纷纷附和。
“四王爷经天纬地之才,冠绝天下之智,简直令我等叹服!今日真是令人醍醐灌顶啊!”
四王爷得了奉承,心情大好,当即便命人赏酒,此举,相当于是抛出了橄榄枝了。
很快的,五王爷宋景彦也不甘落后,说了一大通自己对政事的看法,其实他说得都没错,只不过都是些“正确的废话”,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东西,更没有什么创见,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但是胜在他言辞发表得慷慨而激昂,居然还引用了不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诸如此类的话。
一番爱国爱民之心,溢于言表,也令不少人感触颇深。
“五王爷忧国忧民,这份心意让在下颇为动容,天下百姓有这样一位好王爷,是百姓之福啊。”
下面有人说道,有几人纷纷附和。
随即五王一转方才的沉痛脸色,喜上眉梢,给几个人都赐了酒水。
宋景熙一边听着,一边若无其事地喝着茶,心里涌起的却是一阵阵的讥笑,宋景彦这话说得真是动听极了,可他在喝酒吃肉的时候,郊外的灾民只能捡他的残羹冷炙来吃。那个时候,他的忧国忧民怎么不见了?
哼,他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今年的这批人,原来又是些眼皮子浅的庸人。
但是面上他依旧不动声色,多的话一句也不说,他习惯了这样藏器待时。
谁知突然有一个拍案而起,双颊有点赤红,义愤填膺地说道:
“五王爷可知道如今黄河水难,大量灾民涌入京洲城,却连城门都不能进,在城外等着活活被饿死。而你们却在这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高谈阔论民生民情,难道不觉得很可笑吗?”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叫刘安的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