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突然进来,杜逸潇没有再说下去。对于秘密要进行的计划,他还是要很谨慎的。
白松抬起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问道:“什么帕子,你为什么不拦着,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客吗?”
小阳的背部又往下弓了弓,搓了搓手,他怕自己惹怒了掌柜的:
“掌柜的,您看看这张帕子……”他小心翼翼地把帕子递过去。
这是一方纯白的素帕,上绣一棵挺拔笔直的松树。
杜逸潇来了兴趣:
“白色、青松……白松,白兄,这不是你的贴身之物吗?”他摸了摸下巴,
“怎么到了一个女子的手里,莫非……”
白松看到这个帕子,一下子就知道了来客是谁,他差点就忘记了自己将这方帕子送给了别人了。“你不要胡乱猜测,只是一个信物,行个方便而已。”
“这个姑娘好大的面子,竟然能得白掌柜的方便!”
杜逸潇没有放过他。
白松对小阳说道:把她请上来。”
转而对杜逸潇摆摆手,示意他先躲避一下,他要会客。
“哼,重色轻友的家伙!我要看看是谁比我在你心里的分量还要重……”
说着,杜逸潇退到了屏风后面,这个屏风的位置很巧妙,刚好能遮住阁楼内的视野,又恰好能听到里面人的交谈。
不多时,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独身一人,披着一件小小的斗篷翩翩而至。
她一身淡绿罗衫,耳边坠着青玉石的小巧耳坠,一张圆圆鹅蛋脸,有着南方女子特有的娇柔。她肤色晶莹,晧白如玉,容色极美,旖旎如画。
可她双目湛湛有神,又不像是这个天真年纪会有的神采。
来人更是顾家五小姐顾兰。
“顾小姐,好久不见,今天什么风把你这个贵人刮到我这里来了?”
白松笑吟吟地说着,他细细打量着顾兰,许久不见,他觉得她出落得愈发地美了。他特别注意到,她戴着的那双耳坠,那是……那是上次临走前,他送给她的礼物。今日她竟然戴了来。
“哪里有什么贵不贵的?小妹来大哥这里坐一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对吧?”顾兰一点也不客气,径直就往刚才杜逸潇的座位坐下了。
她看到那架颇为精巧的扬琴,笑了笑说:
“大哥真是多才多艺,连我这个姑娘家的,都自惭形秽了,我应该多跟大哥讨教讨教。”
白松朗声一笑,语气很真诚:
“那是自然,兰妹妹来大哥这里坐一坐,我九辰堂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他倒是忘记这一茬了,顾兰现在一点也不客气,倒像是真把他当做大哥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帕子,这是他的贴身之物没错,但是他把这个送给顾兰,并非只是行个方便这么简单,他对杜逸潇没有说实话,他的心只有他自己了解。
“谢谢大哥。”
顾兰巧笑嫣然,她识人察色,能感觉出来白松是很真诚待她的。她已经想好了,若是白松不见她,或许两人只是匆匆过客,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若见到了白松,看他的态度如何,他要是愿意真心把她当妹妹,她才好开口说出自己的请求。
不过这种叫人大哥的感觉,恍若隔世。
“妹妹,最近可还安好?”
白松很自然地与她寒暄,叫起了“妹妹”。他想说点别的,一来不可以太直接,二来也要顾忌着后面正在偷听的杜逸潇。
“谢谢大哥关心。一切都好,只是……”
顾兰面带犹豫之色,欲语还休。
白松有一些紧张:
“怎么了?”顾兰果然是有事前来,没有面上说得这么轻松。
“只是近来遇到一个故友,她处境不好。我想帮一帮她。”
顾兰直视着白松的双眼,她的眼睛如一泓清泉,上面波光闪闪烁烁,让人几乎无法拒绝。
白松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顾兰了,只觉得在他面前,她的锋芒褪去了一些,她愿意对自己有所求,这就说明她信任自己。值得被别人信任,这种感觉很特别。
“这么说来,兰妹妹需要我的帮助?”
“正是,兰儿力不从心,希望白大哥可以出手相助。”
顾兰一点也不扭捏。
屏风后面传来很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白松咳了两声,眼神往那里瞟了瞟。
但是顾兰的神色坚定,没有飘,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屏风后面还有一个人在乱动。
“既然你能叫我一声大哥,我又怎么能让你白叫?你说吧,只要我能帮的我尽量帮。”
“兰儿一样大哥可以借我一笔‘钱’。”
“钱?”
白松觉得有些好笑,又是一个谈钱的。先是杜逸潇,而后是顾兰,这最近京州城里是不太平了吗,怎么他们都缺钱来找他来了?
“兰儿是顾家的千金,竟然会缺钱花么?兰儿要是想买什么东西,尽管从我九辰堂里挑就行了,不用大费周折。只要是你看上的,都可以从大哥这里拿。”
白松很慷慨,语气也很真诚,仿佛还带了两分宠溺。
这时,后面的人影似乎闪了两下。
“大哥看兰儿像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子吗?我要的不是奇货珍品。我要借钱,是希望大哥可以帮我赎一个人。”
顾兰哭笑不得,白松倒像真是把她当小妹妹看待了,早知道她的实际年龄要比白松大出不少呢。
“赎人?”
今天真是巧了,又是一个要赎人的,白松暗暗想。
“白大哥若是信得过兰儿,不要问,也不要质疑,只管帮我这个忙,帮我去风月楼将妙蕊姑娘赎出来。将她送到我的院中,我会将她安置好的。”
顾兰说道,她的双眼充满了期望。
自从重见师傅以来,她一直难以按捺自己的内心,前世的记忆涌上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