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焦心的莫过于陆府了。
陆明俊要堵住悠悠众口,严禁府里的人妄议这件事,若是有人敢说老太爷的一句不是,就割掉他的舌头,由是整个陆府噤若寒蝉,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正是“道路以目”,敢怒不敢言。
很多人都知道陆老太爷的这些污糟事,再看不过眼也不能说些什么,只能看着许多年轻可爱的生命任他蹂躏,如今听说他落了网,竟然还有几分痛快,只是为了自己的饭碗和小命,不能表露出来罢了。
陆夫人孔雁自然也是知道的,她之所以这么多年的都可以忍受过来。是因为,他们夫妇都是半斤八两的东西,陆平淫荡无道,孔雁也不守妇道。
她自己在外面养了不少年轻又会谄媚的“男宠”,供自己玩乐。他们两个约定,在外面是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妇,在家里,谁也不要干涉谁的事,泾渭分明。必要的时候还要互相替彼此掩盖。
刚结为夫妻的时候,两个人感情倒也还算不错。渐渐地,两人都不耐寂寞,便想了这样一个办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也亏得这两人能达成平衡和一致。
如此维持了十几年的平安无事。
而今陆平的事情败露,陆明俊赶紧跑来和孔雁商量。
“没想到这次竟然失了手!”向来以笑脸示人的陆明俊有些着急。
“怪就怪你父亲那点怪癖,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顾家的小姐!还要留下什么梅花印,你还由着他。这下子把之前干的丑事全部曝光了,整个陆府都会被京洲城沸议,人言可畏,众口铄金。我们一定会被连累的。”
孔雁十分气恼,陆平自己不小心,反倒要自己替他背锅。
陆明俊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之前一心为父亲做事,哪里想到会突发意外:“现在父亲刚关进牢里,知道的人也不过寥寥,我们要降低此事对陆府的影响,就要赶紧打点好官府才行。”
孔雁咬了咬牙:
“可京洲令尹是新上任的,据说软硬不吃。我就怕,他会不识好歹。”
“不怕,我们与江家交情素来不浅,江家的势可请过,再多送些金银财宝。一定能让赵石这块顽石听话。我这就修书一封,让江家出面帮忙。”
“先让官府掩盖好这件事,然后再找机会把老爷给弄出来,顶多找个替罪羊,平息京洲城百姓的议论,这件事就算平息了。”
孔雁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她这么多年来,事情都藏得滴水不漏,在外形象贤良淑德,这等工夫,可不是开玩笑的。
陆明俊接道:
“就按母亲说的办,我这就去准备,千万不能让事情发酵了。”
“我们陆家现在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你又在朝廷里平步青云。绝不能让这种丑闻传出去。不然,我们多年的苦心经营就毁了。你我再想随心所欲,那就难了。”
孔雁的语气意味深长。
“母亲说得是,再过一月,便是婚期,顾盈要嫁入我们府里,要是让顾远知道了这事,别说嫁女儿给我们了,按顾远那刚正不屈的性子,非得跟陆家树仇不可。”
陆明俊跟孔雁心思百转千回,说到底,全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却不是想着自己父亲会不会在牢里受苦?
或者念及夫妻之情和父子之情。一旦落了难,就想要翻脸不认人。
一个家庭里,人情能淡薄冷漠至此,也真能算是举世无双了。
这样的关系,就像一个拉到尽头的皮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只要再稍微施加点力气,便会轻而易举地断裂。
“那我们需不需要跟顾家的顾大夫人再碰个面?”陆明俊想起了方楚云这茬。
“要。方楚云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之一,老爷落了难,她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单凭我们送去的聘礼,她就要出手帮忙打点。
再说了,陆家的名声抹黑了,对她也没有好处。”孔雁字字都分析得很在理。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你是否真的可以捆住了顾小姐心?”孔雁道出了问题的关键。
如果顾盈不是执意要嫁给陆明俊,她们见势就收,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母亲放心,顾家的小姐,除了顾兰,基本上都是单纯的少女心性。还不在话下。而且母亲别忘了,方楚云当时给我们写来的信,我还收着呢。”
陆明俊说道,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她若是敢落井下石,咱们谁也不给谁好颜色看!”
“那便好,马上收拾一下过几天就去官府。记得行事小心。”孔雁吩咐。
“好,母亲放心,孩儿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