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笑这一病,足在阳雪殿养了三个月之久。
浓稠的汤药一碗碗被端来,空了的汤碗又被一个个带走。
叶笑目光落在刚进门的安荣身上,语气酸酸道,“皇上今天又来抽查臣妾有没有按时喝药?可千万别不小心让妖妃钻了空子,怀了龙嗣。”
安荣定定站在桌前,一双眼睛如鹰般看着叶笑,“说的不错。”安荣语气淡淡,随手将叶笑的药碗拿在手中,“当年的事已有了些眉目。”
叶笑身子一僵,抬起头时双眸炯炯有神,“魏国那边来人了?”
“你生病的日子,苏锦可未曾闲着。”安荣淡淡道。
叶笑目光敛了眸,语气有些讽刺,“看来皇上是又有了用得着臣妾的地方。”
“你名声在外,魏国使臣自然少不了拿你开刀。”安荣没理会叶笑的嘲讽,眸色有些复杂,“你好好休息,后日打扮好,这件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
叶笑抬头,一双似水眸子欲说还休,随即淡淡道,“不过就是去充当跳梁小丑,我在您身边这么久,这些事情,早就轻车熟路,烂熟于胸。”
三日之后,韩国宫殿到处张灯结彩,安荣携同苏锦出城十里,相迎魏国使臣。
使臣步入大殿,扫了眼桌上水果茶点,便桀骜道,“听闻韩国盛产美酒佳肴,今日一见,当真是徒有其名。”
安荣听言,脸色有些难看,苏锦赶忙圆道,“使臣说笑了,这甘露酒为韩国特产,尤以使者面前的十年酿最为有名。”
“哦?”魏国使臣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随即端起酒杯轻饮一口,点点头,“酒倒是不错,只是不知美人又在何处?”
苏锦三声击掌过后,自有一群舞女鱼贯而出,为首的领舞便是叶笑。
饶是此番于理不合,却不得不为。
苏锦来阳雪殿的话言犹在耳,“臣妾听闻贵妃善舞,昔年仅凭一舞如梦令名震天下,更惹得天下倾慕,明日,不如就让贵妃献舞一曲。”
鼓点击过三声,叶笑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而退,水袖长裙一舞,光彩夺目,惊刹天人。
回眸一颦一笑,占尽风华。
安荣手中握着空空如也的酒杯,从叶笑起舞的瞬间开始,他的目光便完全被她吸引,眼中再容不下其他。
苏锦坐在安荣身边,眼睁睁看他如此,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不过很快,怨毒便被笑意取代。
叶笑,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今日,便是你万劫不复之时!
面前的丝竹管弦还在继续,数十舞女将叶笑缓缓围到中间,如众星拱月一般,将叶笑托举至高处。
随即,叶笑依靠自身力量缓缓而落,伴随着的,是纷纷扬扬的花瓣,一地芳香。
“大胆!”魏国使臣在一曲穷尽时突然拍案而起,走到桌前将叶笑拖拽到地上。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顿了顿安荣才开口,“使臣这是何意?”低沉的声音,冰冷的双眸。
“这个女人,意图行刺本使,韩国纵容包庇又是何意?”说话间,一把匕首从叶笑腰间坠落,啪嗒一声,掉在冰凉的石砖上。
魏国使臣挑衅地看向安荣,冷哼一声。
安荣脸色亦不好看,强忍着才没发作。
苏锦闻言开口,“使臣放心,若叶贵妃真有如此胆子,韩国绝不姑息。”
“叶贵妃?”魏国使臣转头将目光落在叶笑身上,看了又看,随即轻蔑地笑了笑,“原来是前赵国王后,当年国君尚未能看王后一舞,今日倒是让我这做臣子的饱了眼福。”
“真是荣幸之至。”
魏国使臣字字句句,仿佛利刃扎在叶笑心上,鲜血直流。
苏锦冷眼看着跪在下面的叶笑,看她脸色随魏国使臣的话迅速灰败下去,心中只觉酣畅淋漓,“使臣说笑了,不过跳个舞罢了,我韩国又岂是小气之人!”
“当年国君就曾说过,魏国上下,若遇叶笑,必行诛杀!”
魏国使臣阴冷的目光落在叶笑身上,仿佛要将叶笑看个窟窿,“既然今日见了,还望念及两国关系,将叶笑交与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