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原本感觉已经趋于平静的王宫,好像随时随地都要遭受再一次的侵袭了。
云瑶就守在小院子里,她还是觉得是自己保护不周到,才会让男人受伤的,她还是很自责的。
索性院子里也大,到处都是房间,足够云瑶休息了,奇羽守在门口,这几天,银雪说对方可能随时随地都会卷土重来。
他给奇羽一个药丸,同顾笙制作的药丸不一样,那个男人制作的是清甜,入口会有微微酸甜的感觉,但是银雪给的这个药丸,如果不是说能够抑制百毒,奇羽可能直接吐出来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总之,好像不是给人吃的东西。
银雪让云瑶不要待在这里。
云瑶却不肯离开。
男人想了一下,说你再不走的话,我就要脱衣服了。
云瑶只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他一个手筋都断了的人,怎么可能自己脱衣服。
只是,在女人吃惊的目光中,银雪的左手竟然机械般的抬起来,然后一个个扣子扣起来。
如果不是云瑶自己捂住嘴巴,她可能都会叫出来了。
她用手指指着银雪的前胸,这……这是什么?!
鬼吗?!
云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银雪就在云瑶差点窒息的目光中,将上衣脱掉,露出前胸后背。
可能是因为惊讶或者是恐惧来的更为确切一些,云瑶甚至没有在乎银雪在自己面前随意的解衣服。
身体抖的厉害,倘若不是之前她给男人检查过,可能这会儿她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银雪……你是不是死了啊?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小。”
云瑶颤抖的说,毕竟,这样的情况还真是有点吓人的。
“我能自己治好我的伤,这件续骨法。”
云瑶吞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简直就要被吓死了。
反倒是银雪,歪着脑袋看她,问道,“难道你是如此奔放的女子吗?在别的男子面前,这样也是无所谓的吗?”
云瑶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银雪的前胸后背都是纹身,是那种不同寻常的纹身,看起来有些惊悚,但是看的时间长了,反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忍不住的将手放在他的后背上,肌肤之下的纹理都能感受到一清二楚。
银雪愣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胆大的女子,竟然会伸手摸过来。
“你!”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银雪杀意已起,只是还没有动手,只听到云瑶有些难过的问道,“这些……都是他们伤害你的证据吗?”
本来想要挣脱的银雪,竟然慢慢平静下来,点了点头,说道,“是……从小我就被泡在各种各样的毒液里,身体慢慢就出现这样的情况,平日里还好,因为今日承受了太多的毒素,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云瑶不知道为什么,手掌触到这些伤疤的时候,忍不住内心悸动,她是个感性的人,闭上眼睛,已经有一滴泪落在了银雪的后背上。
“啊!”
银雪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仰起脑袋,抽搐了一下。
云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银雪本能的抱住。
她炙热的眼泪尽数落在银雪的前胸上!!
而更加奇怪的是,银雪本来看起来各种纹理斑驳,甚至有些蓝青色的皮肤,此时发起变化,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云瑶不可思议的看着银雪,只见男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的握住拳头。
原来,他早就已经恢复了,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已。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奇羽听到声音,第一时间想要从门口冲进来,他敲门,喊道,“银雪先生,是否有情况?”
云瑶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是在银雪怀中!而且,男人未着寸缕。
她连忙阻止,喊道,“不要进来,没事!没事!奇羽你好好守着门口,谁都不能进来!”
女人说的很急迫,生怕这个时候有人冲进来。
而银雪不知道是中毒了还是怎么了,死死的抱着云瑶不放,脸上变化各种表情,看的出来很难受。
最后,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
满脸都是汗的银雪才缓缓放开云瑶。
女人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手臂都酸了,她害怕的看着银雪,问他,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说他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为了解除身上的禁锢,他想到很多法子,甚至用了很多手段,但是都没有效果,皮肤之上还是有那些纹理,让自己没到月圆之日的时候分外难过。
他一直以为很坚强,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这人世间有一种东西,他从未入药过!
那便是人的眼泪!
而刚刚云瑶在哭泣的时候,刚好泪滴低落在背后的纹理之上,才会十分蹊跷的解了他的禁忌。
云瑶睁大眼睛,问,世间竟然还有这等事情,你莫不是在骗我吧?
银雪连声音都已经沙哑了,点了点头,说云瑶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没想到竟然直接将他多年的顽疾给治愈了,这下,谁都没有办法阻止他了!
他一把将云瑶抱在怀中,是真的很感谢。
萧策因为不明所以,越过奇羽的阻拦,直接推门而入,刚刚那一声,萧策就在院子外面,紧紧有一墙之隔,他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是,房间内的情况,让他傻了眼!
同时,奇羽也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
银雪上衣消失不见,云瑶跟他相拥,而男人身上大汗淋漓……
靑芜嗷的一声,打破了宁静,他刚想说话,银雪伸出手,只见一枚黑色的药丸落入靑芜嘴巴里,他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银雪皱着眉头解释,说三个时辰之后就能自动言语了。
萧策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云瑶,眼神也从诧异,吃惊,到怀疑,最后到失望。
云瑶本来想说不是那么回事,但是想来,自己又没有什么立场去解释。
萧策什么都没有问,而是转过身离开。
云瑶能够感觉到,萧策是伤心难过的,甚至,已经不会挽回的那种。
奇羽皱着眉头,他是真的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顶多……顶多以为房间内是银雪在运功疗伤,然后主子帮他守着,难道,是他想多了。
“主子,我现在就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云瑶长大嘴巴,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下好了,完全解释不清了。
她回头一看,发现银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衣服穿上了。
女人十分气愤,指着他问道,“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什么吗?”
“我能怎么解释,误会就误会了呗。”
云瑶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男人,还真是自己的好心喂了狗啊。
云瑶气愤的从房间中出来,使劲的关了一下门。
奇羽就守在院子门口,看到云瑶出来,他已经面红耳赤了,连忙说,是不是刚刚耽误了她。
云瑶用手指着奇羽,这个男人也是脑子不太灵光的,她……她怎么可能会跟银雪呢?先不说熟不熟悉的事情,就算是她真的想,也要为自己的性命考虑啊,毕竟那个男人可是随时随地带毒的呢。
“走,跟我回去?”
奇羽楞了一下,说难道不守着了。
“不守着了,死就死吧。”
云瑶气鼓鼓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而萧策回去之后,脸色苍白,就像是被人中伤了一下,伤口看不到,但是入骨三分。
男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云瑶会跟银雪……只要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画面,萧策的胸口位置就很痛。
是真的很痛很痛的那种感觉,总是,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仿佛一切都失去了动力,为何要来到开阳,为何要像现在这样遭受痛苦。
想来想去,最后男人又笑起来,觉得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咎由自取,就算是没有银雪又如何,她还是段云的王妃,怎么都不会是自己!
萧策狠狠的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终于在这个夜晚中,想通了,看开了,也许世间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公。
他是质子,是最无力的那一个棋子。
第二天,李明梓将大家召集到大殿之上,原本是没有通知到银雪的。
只是谁都没想到,银雪竟然会出现在大殿之上,主要,男人不是坐着平日里带轮子的椅子,而是自己走过来的。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气,尤其是靑芜,在失语了三个时辰之后,简直是对这个男人更加佩服了,之前不是手脚筋被挑断了吗?怎么会好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就连李明梓都觉得不可思议。
“银雪先生……”
银雪就那么肆无忌惮的走过来,然后说道,“大家不必诧异,我自己能够恢复的,之前手脚筋也是我自愿被挑断的,我只是想要经历一次断骨之痛,再续的骨头,会比我自己的,来的坚实的多。”
李明梓没说话,只能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够霸气。
“之前跟你们说的事情,现在我已经好了,就不用你们费心了,我本来是想一走了之的,但是考虑到,那些人还会以为我在这里,我会再留一些时日,等到杀掉那些人之后,我再离开。”
银雪说完之后,转身离开,甚至都懒得看所有人一眼。
靑芜在男人经过的时候,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