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羽过来请她的时候，只是说，让她快点出去看看。
云瑶知道大事不好了，急急忙忙的出府，刚一出门就傻眼了！
她想过会很惨烈，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惨烈。
眼眶立刻就湿润了，并不是这些倭寇人该死，而是因为死的实在是太多了，用杀的昏天暗地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如果云瑶没记错的话，这个府衙门口少说也有二十人守在门口，现在全部都是尸体的模样出现在云瑶的眼前。
血流成河这个词，云瑶之前以为只是听说过，从没有见到过，今天算是见识了，地上的鲜血像小河一样慢慢的流淌汇集，总是云瑶知道这些人该死，但是……罪不至死，不能被杀的这样毫无尊严。
就连一旁的奇羽都觉得触目惊心，忍不住背过脸去。
“主子……要不我们回去吧。”
奇羽本来想让云瑶看到，只是这惨烈的场景，似乎连他自己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这些人都是段云杀的吗？”
奇羽点了点头，说道，“将军的父亲，被倭寇挫骨扬灰了……将军一时激动，就杀了这些人……”
云瑶一个慌神，好在奇羽就跟她的身后，否则她就倒在血泊之中了。
挫骨扬灰？
这么想来，这些倭寇死的倒是不冤枉，这是对人极大的惩罚，倘若不是十足的恶人，没有人不愿意把骨灰留下来，倭寇明知道这种做法会激怒段云，他们还是做了，之鞥呢说，是真的不想活了。
“将军呢？”
“将军不见了，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主子，你去劝劝将军吧，我怕他会杀红眼。”
云瑶闭气凝神，说这件事情有她的责任，倘若，她不发布号令让大家成为发起进攻的话，可能这些倭寇也不会死，纵使做了错事，但是罪不至死。
“将军在哪里？”
“他一个人将数百名倭寇赶到东山坡，现在应该在那里。”
云瑶立刻动身跟随奇羽，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本来是一场危机，因为老将军的死，加上大皇子跟万仇堂援兵的到来，直接逆转局势。
可能倭寇连死都没想到，不过就是将一个人挫骨扬灰，竟然会歼灭整个军队。
段云几乎是以一当百的杀，光是这份勇气，就已经让人丧胆了。
等到云瑶追到东山坡的时候，地上都是尸体，坡上还有几个站立的倭寇，有两个已经跪在地上求饶了。
云瑶大喊了一声不要，段云像侩子手一样手起刀落，求饶的两个人直接砍头。
奇羽想要拦着云瑶，担心她会受伤，云瑶不管不顾的踩在柔软的尸体上，没踩一下，都觉得心在抽搐。
段云举起剑，本能的想要杀来人，当发现是云瑶的时候，手上的刀没落下来。
云瑶就那么扬着脑袋望向段云，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来，男人脸上都是血，衣服上像是被血浸过一样，胳膊上也有几处伤口，涓涓的冒血。
“将军……停手吧，我们胜了。”
段云凄惨一笑，手中的刀落下来，砍在地上的倭寇身上，咣铛一声。
“云瑶，我爹没了。”
段云说完这句话，直接倒在云瑶的怀中。
像是抽空了身体的所有力气，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云瑶身上，奇羽过来搀扶段云，发现他已经昏迷了，地上是各种尸体，云瑶一边惋惜这些死掉的人，一遍担忧的看着段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奇羽，将军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刺激过渡了，而且，他杀了这多的人，已经精疲力尽了，主子，把将军交给我吧，我们先回去。”
现在没有法子了，云瑶就算是再担心也只能先回去了。
回到府上之后，信鹰已经在处理这些尸体了。
“将军这是？”
信鹰立刻冲上去询问，奇羽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信鹰眉头紧锁，说还好让顾笙跟着来了。
云瑶一下子心里头踏实了，顾笙的医术那是没的说。
云瑶大喊了一声顾笙，男人不紧不慢的从房间中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嫌弃的说，“这是什么味儿？烤肉嗯呢？”
奇羽说，是烤人肉呢。
顾笙立马冲到院子外头，哇的一声就吐出来了。
信鹰有些无奈的看着奇羽，两个人还在斗嘴呢。因为担心顾笙来的时候会影响心情，所以趁着他来之前就已经将院子门口的身体都收拾掉了，只是没想到，还是被顾笙给看到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屠杀吗？段云呢？也不出来管管？”
奇羽摸了摸鼻子，打趣道，“这些人有一半都是他杀的。”
云瑶催促顾笙赶紧给段云看看，顾笙来到房间中，看到满身是血的段云，惊讶的差点又把肚子里的东西给吐出来。
“他这是……杀红眼了？”
“嗯，顾笙，你快点看看，千万不要让他有事。”
云瑶在这一刻异常的冷静，她知道自己不能哭，也不能乱，一旦乱了阵脚，那真的就乱了，她指挥信鹰在一天之内就处理掉这些尸体，以免让百姓惊慌，原本信鹰只是觉得云瑶温婉大气，看到她能果断的决定这些善后之事，觉得也是一位果断的女子，更加愿意去跟随她的脚步。
顾笙将段云身上的血衣脱下来，扔到地上，十分嫌弃的说，“赶紧拿出去烧掉。”
云瑶这才发现，段云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了很多伤口，大的如碗口一般，小的不计其数。
本来她以为衣服上的血是别人的，现在看来，侵入内衣的，是他自己的鲜血。
“我家堂主会不会死？”
顾笙啐了一口，然后说，“你要是能现在给我烧点热水，兴许你家将军还能多活几年。”
信鹰立刻出去吩咐。
云瑶在一旁看的触目惊心，顾笙回头楞了一下，问她怎么还没走？
云瑶说自己要看段云医治，这样他的痛就能感同身受了。
顾笙骂了一句毛病兮兮，然后就自顾自的给段云治病。
几乎治疗了小半日，最后顾笙长舒一口气，给段云施完了最后一针之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云瑶立刻冲上去问道，“段云没事了？”
顾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笙，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打哑谜了。”
顾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最重的伤不是外伤，而是内伤，伤在心里，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在施诊的过程中，能感觉到他求生的欲望非常弱，要不是我一根针吊着他的真气，这会儿他的尸体就该跟外头的是一样的了。
云瑶听了心里发寒，段云真的死心了吗？
“小云瑶，你还没告诉我呢？段云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突然杀那么多人啊，怎么他杀人跟杀小鸡似的？”
“老将军没了。”
顾笙啊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然后又看了看床上的段云，说，这是什么情况？老将军不是在王城吗。
云瑶白了一眼，说他好像不是从王城来的人，难道不知道老将军为了给段云解围，亲自诱敌深入，只是没想到，中计了，甚至……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被挫骨扬灰了。
顾笙长大嘴巴，半天没说话。
他这才告诉云瑶，段云虽然平日跟老将军关系看起来不好，但是他是一个极其孝顺的人，话虽然不多，孝心却藏在内心。
此次出征，本来他就是想要在自己父亲面前证明，但是最后不但没有证明什么，反倒是搭上了自己父亲的一条性命，来为他这个段将军锦绣前程，用血铺垫。
段云愧疚加孝心交织在一起，最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杀人不止是泄愤，也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那将军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心药还需心药医。我已经治好了他身体上的伤，心里的伤，就由你这个夫人来治吧。”
云瑶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她能理解段云的心里，当初云府被抄家，她也差点心如死灰，但是因为心中有执念，还有姐姐跟哥哥，她才从那段噩梦般的生活中逃出来了，也辛亏有段云在身旁陪伴。
而对段云来说，老将军应该就属于最后的一点星光，然后在自己的生命力骤然熄灭了吧。
对了，段云还有个哥哥，不知道把他哥哥请过来，能不能改变现状。
而云瑶从信鹰那边了解到，段云跟哥哥关系好像并不好，也不能用好坏来定义，只是说，两个人从小就分开了，他哥哥一直戍守在边关，两兄弟之间亲情冷漠，可能将他哥哥召回来，会更加让段云伤心。
最后云瑶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守着他好了。
等他想过来，用爱感化也好，日常规劝也罢，要让他振作起来。
因为大败倭寇，段云的名声在王城之中一度名声大噪。
朝堂上的臣子都在拍太子的马匹，不过只有李明梓知道，这怕是噩梦的开始。
琉璃王在朝堂上重重的奖赏了太子，说太子监督有功，赏。
而段云破敌有功，更是加封为段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