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就这么猝不及防,信鹰本来是被段云派到云瑶跟前,但是奇羽说,云瑶的身边有自己在,不需要其他人了,而且,他要是保护云瑶了,那谁来保护段云。
信鹰也觉得,按照奇羽的武功,保护段云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并不需要他,他倒是可以往来开阳跟王城之间,为段云传递消息。
最后男人说道,云瑶既然不想这么多人保护,那就算了,只是有任何情况,随时随地都要过来汇报,这是段云对奇羽的命令。
“送我千里,也有一别,就送到这里吧,放心,半年之后会会衣锦还乡的,就像是你当初从边关回来一样,我也会风风光光的。”
云瑶说完,眼睛看着段云,这个男人自己即将有半年的时间都见不到了,真真是想念了。
不过云瑶也发现,其实离开的人,会比留下来的人思念少那么一些,因为,她可以选择直接离开,可以一路上观望风景,这样就不会太过于难过,留下来的人面对的将是王城之内的旧物,睹物思人,何其难过,总之,这一次的离别,云瑶还算能够接受。
只是,以后的日子里,会更加的思念,只是暂时还能承受。
因为知道质子萧策也会同行,起码一路上不会寂寞了。
萧策很聪明,没有在云瑶同段云分别的时候出来,安安静静的待在轿子里,等到他们两个人分别,马车近走出近五里路的时候,才说停轿,和云瑶坐在一起的。
云瑶知道萧策跟她一起,只是没有见到,本来还纳闷的,后来听奇羽说 ,质子一直躲在马车里,她也没细问。
“质子,还真是巧了,我们一同前往开阳。”
离开王城那个地方,萧策很明显开心的很,连带着精神都跟着好起来了,他双手肆意的放在耳后,看着云瑶说,“许久没有离开王城,我都有些不习惯,别说是一个混乱的开阳,就算是十个,我都愿意去。”
云瑶一下子就想起来,自己的哥哥本来应该是质子的,这么多年的囚禁生活,萧策,其实算是替他承受的吧。
“被囚禁的日子,一定很不舒服。”
萧策没有反驳,他记得,之前云瑶问过他这个问题,只不过,那个时候在王城,有些话,即便是在自己府内都不能明说,否则,被人听取了,难免会大做文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出来了,这意味着自由。
虽然说还有琉璃王身边的人在看着,但是起码,在言语上是自由了。
云瑶可能一时半会理解不了萧策的这种开心,毕竟对于她来说,是跟段云分别的时刻,她觉得是伤感的。
萧策看着云瑶,在夕阳余晖之下,女人美的动人心脾,之前见她还尚未成熟,现在越发的美丽动人。
“这次你想不想着趁着机会逃离琉璃国,回到萧国去。”
女人淡淡的问,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虽然说有侍卫看管,但是依照他的身手,想要逃走的话,还是轻而易举的。
萧策轻笑了一下,一开始没接话,只是看着云瑶笑。
“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难道有花?”
男人叹了一口气,觉得她还是足够善良,没有想那么多。
“你觉得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仪阳公主会放过你吗?离妃娘娘会放过你吗?你留在王城之内,就是一颗眼中钉,肉中刺,只要仪阳公主在的一天 ,你就不会安生。”
云瑶点头,说自己当时做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些结果了,本来她想过最坏的,那就是一命抵一命,结果,算是比预期好了很多。
“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我想到我的家人,我知道我有生之年可能没有办法杀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而且,公主也不是我这样的人每天都能见到的,既然这样,老天爷都给我机会,我肯定要好好抓住的。”
萧策露出赞许的目光,但是心里也认定,云瑶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女子!
“我是琉璃国的质子,萧国对我本来就如同弃婴一般,之所以琉璃王没有杀我,一是顾忌我的身份,二是因为我没有做出什么让他们反感的事情,一直以来,我安分守己,所以没有给他们抓到把柄。”
云瑶看着萧策,知道他话还没有说完,应该是有什么要说的。
“然后呢?”
“现在……时间到了,如果他只是放逐你一个人的话,证明还是想让你回去的,现在连我都不看管了,只能说……”
云瑶脸色慢慢变的很难看,好像她已经想到了结局。
“琉璃王,压根就没有想让我们两个回去。”
男人说完,看着云瑶,想要从女人的脸上看出一丝反应,但是很遗憾,云瑶在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一下子变得很坦然,她弱弱说道,“还是我太善良了,我以为,琉璃王,真的是给我一个机会。”
可是这个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机会,无非是找个借口,将她驱逐出去,然后杀死,可能会死在去往开阳的路上,或者在开阳当地死去,总之,这个消息也不会传到段云的耳朵里,琉璃王要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半年之期到了之后,一定会找寻其他的理由拖着自己,或者同段云讲,说她一时半会回不来,慢慢的,就淡忘了。
云瑶看着远方,她没有想过这种情况,现在萧策说了之后,她越发的觉得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自己还真是聪明一时啊,琉璃王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
女人心中五味杂陈,像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局,那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下去,抗争一下?改变一下?
“想回去吗?如果想回去的话,这里离王城不远,我们再走个小半天就回去了。”
萧策轻轻说道,他知道,云瑶放不下的是段云,如果真的离开王城的管辖范围,出了意外,会连段云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
“算了,已经决定的事情,怎么可能反悔呢?况且,我云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杀的,我不管开阳是什么地方,只要我到了开阳,便是另外一番天地。”
萧策看到云瑶一副坚定的表情,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错看这个女子,他一路上,一定会保护云瑶平安到达开阳。
正如女人说的,还不知道开阳是什么样的地方,倘若,跟自己想的不一样,能够有所作为,岂不是更好。
两个人说完话,就回到各种的马车上,云瑶有些困乏,临走之前段云给她吃了安神丸,这会儿正涌上困意,她直接就睡了,晚上匆匆的吃过晚饭,因为没有驿站,路上就在马车上待了一晚,倒是也难得。
第二天,明媚刺耳的第一缕阳光,将云瑶从睡梦中叫醒。
她掀开轿帘,奇羽就骑着马在自己轿子旁。
“什么时候动身的?”
女人刚刚睡醒,连声音都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带有一丝温柔,奇羽看到云瑶醒了,连忙说,他已经将帘子遮挡了几层,没想到,这刺目的日头还是将她吵起来了。
云瑶只说无碍,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奇羽说,一个时辰之前就动身了,因为她睡的熟,但是昨天夜观星象,感觉几日之后可能会有绵雨,想着趁着天气好久多走几日,云瑶点头,说是应该这样,不用顾忌自己的。
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乡野之间清新的气息,只叫人贪婪,这样的时刻,云瑶希望能够永远停留,在这样的山里,这样的清晨里。
以至于在日后无数个日夜中,云瑶都会回想起那段路程,静谧,欢喜,是难得的空闲之时。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云瑶说坐着轿子有点累了,想骑马,奇羽说也好,总是憋闷在轿子里,人早晚也会出事的,他就守在云瑶的一侧,倘若云瑶摔下来,他还能接着。
云瑶笑着说,这样的礼遇,简直是比公主还要高贵了,前面有萧策,后面有靑芜,右边还有奇羽。
三个人围着自己转,生怕她一不小心掉下来。
靑芜扑哧一笑,说感觉紧张的不应该是云瑶,应该是她骑得那匹马。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一晚,行进到路上难得遇到了客栈。
奇羽说需要去准备马草,以后的路,这样的驿站可能越来越少,听闻开阳地势险要,交通极为不便,这也是鲜有城内王孙贵族亲临的原因。
靑芜一边佩服一边说,奇羽真是一位顾家型的贴身随从,事无巨细啊。
萧策打了他的脑袋一下,冷冷说道,“为什么人家的随从能做到,你就做不到?”
靑芜楞住了,好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连忙灰溜溜的离开,主要是,奇羽把所有打点的事情,全部做好了,也根本不给自己一点机会啊。
就在云瑶同萧策吃饭的空档,外头来了一位好大派头的客人,老板娘说,这间小店被门外那位公子给包下来了,可能需要让他们两个人离开。
萧策虽然不易发火,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这么说的,凡事,总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老板娘有些为难,穿着围裙,不似王城中的那种老板娘,这女人身上倒是透露一股淳朴。
她摸着脑袋,为难道,“两位贵客,我知道你们给的定金不菲,只是,门口的那位,恐怕不是我这小门小户能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