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当时只顾着催促他们两个赶紧离开,并没有仔细去看云瑶的双眼,等到两二人上车之后,马车飞快地在黑夜中行驶,云瑶甚至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逃离了王府。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到了城门口,有人阻拦,青立刻将令牌拿出来给守城的侍卫看,侍卫看了一眼,然后立刻毕恭毕敬的低下头说道,“放行。”
许青城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头都没有抬,直接离开了。
令牌是萧策托人拿到的,萧策跟李明梓他们先行离开,这样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走,也不会让人怀疑。
等到出了城门口之后,萧策才忍不住的问道,“主子,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复明的?”
这个时候许青城才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云瑶不可置信的,颤抖的问道,“姐姐,你的眼睛是好了吗?什么时候好的?”
云瑶自从离开了王府,最后离开王城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好了很多,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的眼睛是在阿琪死之后复明的,其实当时杀仪阳公主的时候,我是能够看到。”
因为能够看到,所以刀刀致命,因为能够看到,所以刀刀见血。
她憎恨嚣张跋扈的女人,没想到当时自己的心慈手软,最终会害了阿琪的命。
奇羽听到云瑶这么说忍不住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主子是从来不会杀人的。
看来有一句话说对了,真的把老实人逼急了,也是有可能会杀了对手。
而许青城看起来格外的开心,他一直希望姐姐能够独当一面,而不是唯唯诺诺的。
“姐姐终于下定决心了,从遇到姐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少年在一旁显得格外的开心。
奇羽忍不住劝阻说道,“青城,不要再说了。”
少年耸了耸肩,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只好闭嘴,不过现在他们也好,远离的那个王城就远离了段云跟李湛。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才能跟李明梓他们会合?”
云瑶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很快的,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够见面了,等我们回到开阳城那里,就是我们的天下。”
许青城显得格外的有自信,其余不明白少年到底在开心什么,不过想的也对,毕竟这里不是他的家,当时也是在开阳城捡到他的。
两个人在对话,并没有看到云瑶的脸色,少年之后缓过神儿来,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很难过?”
“难过总是有的,毕竟离开了自己一直居住的地方,我从小就是在王城长大,只是从来没有想到,爹娘还没有等到我尽孝的那一天就已经没了,在这个世间,我仅存的哥哥跟姐姐也不知道在哪里?”
这是第一次少年从云瑶的口中得知,她竟然还有一个哥哥跟姐姐。
“姐姐的家人一定会没事的。”
许青城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善于宽慰别人的人,他伸手推的推一旁的奇羽,然后说到,“你倒是劝着点姐姐呀,你没看她情绪不好吗?!”
男人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铁青,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那还不是你搞的鬼,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明明知道主子现在情绪不佳,你还往伤口上撒盐。”
少年撇的撇嘴,掀开轿帘儿坐出去了。
云瑶除了担心一路上会遇到追杀以外,还担心,毕竟此次只有自己一个女子,行程多少会有些不便,好在奇羽及时解释道,“主子并非是只有你一名女子,听青城说,殿下还带了另外一名女子,应该是他的侍妾。”
云瑶哦了一声,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有一些小小的失落,是啊,他是堂堂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没有侍妾呢?不过在紧要关头能够被他带出来的女子,想必心中应该是万分疼爱的吧。
女人不觉得自己这是在吃醋,她心中理智的很,只是想到,曾经在开阳城内李明梓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可是他转念一想,倘若自己真的不是对他动了情,又怎么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自我伤神呢?
奇羽将云瑶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暗暗的在心中骂了一下自己,这样的做法跟许青城有什么区别。
“主子不要过于多想了,我只是想说,此行当中并不是只有你一名女子。”
奇羽说完话发现云瑶正眼睁睁的盯着他看,男人这才发觉到,自己简直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我……先出去看看马车,主子,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少年见到男人出来,忍不住的讥笑道,“你怎么也出来了?不陪着姐姐了?”
奇羽耸了耸肩说道,“呵,还不是跟你一样被骂了,自己识趣的跑出来了。”
其实两个人更多的是想给云瑶一个空间,此去长路漫漫,她身为段云的王妃,放弃的更多。只不过他已经复明多时,一直都没有表露出来,由此看来云瑶的内心已经是对王爷失望之极。
两个人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也算是命运使然吧。
云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马车里,感觉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心中异常的失落,倘若说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是不是还是王府里面的一个小丫头?!
只是时间都回不去了,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事态的发生。
第2天,信鹰是主动到书房请罪的,他拿了一把刀,自己则是跪在了段云面前,将刀交到男人的手中说道,“堂主,是信鹰办事不力,你将我砍了吧。”
段云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倘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信鹰是不会这么做的,他皱着眉头,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王妃……”
段云说着就打算往外走,他担心的是,云瑶的眼睛本来就已经看不见了,这段时间在小院子,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真的是,他简直是万死难辞其咎!!
信鹰直接将男人给拦下了,跪在地上。“堂主,是我的错,王妃没有出任何的事情,王妃她……她离府了。”
离府?
段云一时间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眉头一皱,脸色突变,快步的迈开了步子,往小院子走去?!
男人跟往常一样来到小院子里,这里侍卫已经不见了,他没有在乎这么多,直接奔向了小院子,跟想象中的一样,女人应该是在房间之中等着自己,就在那个窗口,一眼就能望见。
只是刚刚……他的确没有看到人影。
“奇羽?!给本王出来?!”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喊云瑶的名字,直接喊了奇羽,他以为,男人会冲出来,然后跟自己道歉,说王妃身体不舒服,正在房间休息。
只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象!
云瑶真的走了,悄无声息的离开,甚至没有跟自己打一声招呼。
段云知道信鹰办事一向谨慎,更加不会拿这种事情跟自己开玩笑。
信鹰就在后面一直带着,等到段云叫自己,他才敢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眼睛都失明了,怎么还能出去,是被谁劫持了吗?”
男人脸色阴霾,感觉十分容易杀人。
信鹰是直接跪在地上的,对于昨天的事情,事无巨细,不敢隐瞒,“堂主,王妃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的,昨天我带着府内侍卫巡逻的时候,见到了王妃,当时她就说想要出府,我叮嘱天色过晚,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只是王妃……王妃眼睛已经好了,她趁我一不留神的时候,将我打晕在地上,我身后的侍卫也被奇羽给收拾了。”
信鹰说完之后,满脸的懊悔,他是知道王妃会武功的,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自领教。
段云听完之后,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信鹰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男人阻止了。他转过身体,背对信鹰,说道,“你先出去吧,此时不要伸张,若是被人问道,就说王妃眼睛失明,一直在府内调理,至于昨天晚上见到王妃的,你自己处置吧。”
段云说完之后一个人走进云瑶的房间。
他还是不敢相信,云瑶就会这么离开自己,她是出去透透气的吧,一定是的,然后就会回来,或许,晚上就回来了,不是吗?
看房间里的摆设,就连梳子都是放在桌子上的,她是想跟自己说 ,她只是出去一下,然后就会回来。
段云看完一圈之后,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她真的是好计谋啊,一定是筹划已久了,倘若真的被自己撞见了,女人完全可以说,只是出去走一走,如果王爷不允许的话,就回去好了。
房间中的一切根本就不像是打算离开这里的模样,她当初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离开的呢?
难道就一点都没考虑过自己吗?
男人狠狠的闭上眼睛,为这样的女子流泪,似乎是一件不值得的事情?!
终于在往日下棋的桌子上,发现云瑶留下来最后的信物,是一只梨子。
寓意大概是分离吧,梨子压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之上,她直到离开都想要一封休书,自古以来都是男子休了女子,她越是想要这封休书,他就更加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