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说道,别人可能觉得这是一件小事,但是对于他来说,是很严重的警告。
“信鹰,你如实跟我说,你认为王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段云突然问道。
信鹰一时间微微愣住了,随即想了半天,然后才说道,“我觉得王上,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不知道这么说是否正确,但是的确他给我感觉就是这个样子。”
段云点了点头,其实信鹰说的话是很中肯的,“那你说说,王上跟李明梓相比呢?又是如何?”
信鹰皱着眉头,仔细的看了一眼段云,觉得男人的确是这么问自己的。
他有些不敢说,“堂主,我能随心所欲的说吗?”
段云噗嗤一笑,说道,“这里是王府,又不是别的地方,没有外人,你想说什么就随心所欲吧。”
信鹰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的确,他要是真的说出来,恐怕会被砍人头的。
“堂主,我觉得,现在的王上有些阴晴不定,之前见到的事情,他总是面带微笑,好像能够将天下事都运筹帷幄,相比之下,之前的太子就会莽撞许多,但是王上上位之后,给人的感觉很急躁,具体哪里我说不上,就是一种感觉。”
段云点头表示附议,示意他继续说道,“可是李明梓虽然之前我不认识的时候觉得他傲慢无礼,但是简单的打过几次交道之后,我发现,李明梓确实有些真实,这点其实让我觉得很舒服,他虽然也嚣张跋扈,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好,不会让我反感,这就是二人之间的区别。”
信鹰如实的说出来,现在每次见到王上,他都从心底有一丝惧怕,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觉得他随时随地都会暴怒一样。
信鹰说的的确是他心中的感觉,其实现在不光是信鹰,就连段云都是一样的感觉。
就像是今天听到李湛乳母去世的消息,他总觉得,男人一定会做出点什么,否则就不是他了。
大概是在傍晚的时候,王宫中传来消息,说王上将寺庙里的所有僧人都给杀了,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当时乳母死的时候,他们看管不利!
段云听到之后,万分惊愕,要知道,将寺庙所有的人杀死,这是多大的祸事,那里本来就是王室家族,历代王妃或者官宦家的将子女送过去的地方,可是现在李湛却下令将所有人都杀了,难道他就没考虑过,那些臣子的感受吗?
若是那些大臣都联合起来,倒戈在李明梓那边,后果可能是不堪设想了。
段云想都没想,直接急匆匆的入宫,他知道李湛会冲动,但是没想到会那么冲动,这简直就是要人命。
不过段云就算是进入王宫,想要求见李湛,男人却并不见。
这让段云很是疑惑?!
要知道,换做平时,即便是半夜,只要是他进宫,李湛一定都会起来,见自己。
但是为何自己刚刚入宫之后,李湛就拒绝了,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王上想好了,此次的事情,无论什么后果,他都愿意承担,不惜一切代价,直接不见任何人。
侍卫也是知道段云身份的,有些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劝慰道,“王爷,我看您还是先回去吧,晚上天寒,再吹凉了你,王上只是一时气不过,这才下了令,也不是不想见您,而是所有的臣子都一并给回绝了。”
段云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跟侍卫是没关系的。
他看了看已经熄灯的王宫,最后也只能作罢,既然李湛想要这么做,他就只能遵循王上的想法了。
不过,男人隐约觉得,这个决定可能是他错误的开始,如果处理不好臣子之间的矛盾,那将会是他分崩离析的开端。
果然,在段云从大殿内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前来见王上的几个臣子,几个人看起来怒气冲冲的样子,一看就是吃了闭门羹,见到段云,第一时间还是行礼,然后愤愤不平的说道,“王爷,可算是见到你了,你知道我们都见不到王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可不要忘记了,他能当上这个王上,我们家族可是没少出力,怎么现在说杀就杀,难道丝毫都不顾及我们的感受吗?!”
“就是啊!我听说了,不过就是死了一个乳母而已,难道就让我们所有人都跟着陪葬吗?!难道他就不担心我们造反!”
当其中一个人说完之后,很明显感觉到段云的脸色变了,刚刚他们发牢骚的时候段云都是没说话的,毕竟男人知道,他们这些诉求都是应该的,只是这句造反着实让男人愣住了,他允许大家畅所欲言,但是不是让他们胡说八道的!
大家发现段云不对劲之后,刚刚说话的那个人,这才哆哆嗦嗦的,然后赶紧望向了身边的另外一位臣子,另外一位皱着眉头,示意他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有些话说出来可能是要命的。
“王爷,我刚刚就是……口不择言了。”
段云冷眼看了一下这几个人,然后冷冷说道,“你们口中的乳母,她是王上身边最亲近的人,如同王后一般的存在,王上现在身边的老人,只有乳母一个人!不过话说出来,寺庙里那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吗?连一个垂暮老人的安危都看不管,我看也是该当何罪!”
段云说完这番话之后,大家都面面相觑,寺庙里的腐烂情况,其实谁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李湛竟然会直接杀掉所有人。
“可是当时有侍卫,象征性的惩罚下就好了,杀那么多人,不但一点用都没有,还会加剧大家的憎恨。”
“就是啊,谁说不是呢?!”
几个臣子互相看了一眼,大家都期待段云能够帮他们说一句话。
“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但是能够以儆效尤,这件事情我会跟王上说的,但是王上会不会改变心意谁都不知道,我也不晓得。”
段云说完之后就离开了,留下来几个臣子面面相觑。
他们眼神中是都在说,谁都没想到李湛竟然是个卸磨杀驴的人,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拥护李明梓,他这般残暴,日后有他们受的了!
段云回到王府之后,整个人也是郁闷极了,信鹰跟着进来,连忙问道,“王爷,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轻轻闭上眼睛,其实他虽然是在大殿外那么说话,但是他心知肚明,那些臣子都是曾经帮助过李湛,登记上位的,只是如今他这么做,恐怕真的会危及一些士大夫的利益。
他们是琉璃国的元老,是不能轻易触动的一批人,可以稍加管束,但是绝对不能一刀切,很容易引起他们之间的抱团。
现在正是李明梓反扑的时候,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必要得罪他们,难道不是嘛。
他想的是,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李湛做出这样的决定,的确是一时冲动,但是也是由来已久,他一直都想要杀杀那些人的锐气,一直都以为是琉璃国的开国元老,就仗着曾经曾祖王的恩惠一直作威作福,这一次算是一个教训吧。
不过更多的还是乳母的事情,他的确是愤怒了,那么多人根本都不拿自己乳母当一回事。
那他就要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今晚他是来到了未央宫,许久未见洛襄,今日来到这里,好像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洛襄也是一愣,她终于来到心心念念的王宫,但是也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从前,她以为自己入宫之后,就能够随时随地的陪伴在男人跟前。
但是后来才发现,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想象的,来到王宫之内,就像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出不去,也进不来,只能等待笼外的人,什么时候有时间有心情才会来投喂。
洛襄觉得,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夸张。
所以今天见到李湛,她还是有些惊讶的,过了好一会儿,如果不是身边的穗儿提醒,可能洛襄都会忘记行礼,“参见王上。”
男人没那么多心思在乎这个,只是吩咐侍卫,无论是谁都不要放进来,哪怕是段王爷,也不要让他进来,有什么事情,等到明天一早处理。
侍卫只是负责发号施令的。
等到所有丫鬟下人都下去了,李湛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直接瘫软在洛襄的怀中。
轻轻闭上眼睛,一滴泪不着痕迹的流下来。
“本王今天下了一个令,我将平日里在寺庙里给先王祈福的人,全部都杀了。”
洛襄本来是想伸手安慰一下李湛,但是听到这话之后,愣一下,手指就放在半空之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不是觉得本王很残忍?”
李湛察觉到洛襄的异样之后,自嘲般的说道,其实洛襄都已经习惯了,难道之前在景芳楼的时候他没做过这些事情吗?只是心境不一样吧,那个时候是不反击就会被害死,现在是,已经到了这个高度,还主动杀人,就会显得很无奈。
“没有,我一直都是知道王上你的性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洛襄淡淡问道。
李湛说,“我乳母没了,是被离妃杀死的,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在场,没有一个人将那个疯子给止住!所以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乳母陪葬。
男人说的十分凶狠,不过看起来也像一个要不到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