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琪这才讲述道,说自己当晚来到王宫之中,一心只想着让主子好起来,想来近日都不曾给小姐梳洗过,她当时打了一盆水,想要给她擦拭脸颊。
只是在碰触云瑶脸的时候,摸到了厚厚的胭脂。
抹在手上呈现白红颜色,当时她没多想,现在看来,应该是有蹊跷。
胭脂?
云瑶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已经是昏迷不醒,倘若不是有银雪跟顾笙,她是不会醒过来的,一个不省人事的人何故会涂胭脂……想来想去,当意识到的时候,云瑶脸色都白了。
“我知道了。”
李晚晚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自己也知道了。
顾笙在一旁一边吃瓜一边看两个女人聊天,他将口中的瓜子吐出来,喊道,“你们知道什么了,说啊!”
阿琪摇头说自己愚钝,并没有猜透。
云瑶看了一下李晚晚,问是不是芸儿经常跟王上说,我的状态时而很好,时而不好?
李晚晚点了点头,说那晚她去过之后,尚且没有见到她的面容就离开了,但是第二天王上来质问自己是不是对云瑶做了什么。
云瑶解释道,“说那芸妃便是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给自己涂得,当她想要陷害人的时候,就用白色的胭脂涂到脸上,等让王上过来的时候,就会用红色的胭脂涂在脸颊上,她这是演的好一出戏。”
意识到这种情况之后,阿琪惊呼了一声,说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她说当时怎么没想到为什么会给一个病人涂抹这种东西。
顾笙啐了一口,说见到那个芸妃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说是她当初救得云瑶,他现在怎么越来越怀疑这个狐媚子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李晚晚深吸了一口气,让云瑶不要追查了,既然她想要邀功那就让她邀功吧。
云瑶轻笑,说她倒是无所谓,只是不能忍受伤害别人还要借机自己的手,这一点,实在难忍,况且,她觉得那芸儿对自己也有很大敌意,刚好在宫中闲来无事,她倒是可以会会那个芸妃。
李晚晚点了点头,只说让她小心。
云瑶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见见那个芸妃好了。
阿琪昂首挺胸,她可是会武功的,就算那个女子真的敢对云瑶不敬,她也会护着云瑶的。
来到芸妃宫中,当时芸儿正好在练字,听到是云瑶过来,急急忙忙从房间中出来,亲切的拉着云瑶的手,直说妹妹你怎么来了,若是想见我,直接让丫鬟捎句话,她就过去了。
云瑶现在还不知道芸儿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点头示意说她的身份毕竟是芸妃,自己只是一介平民,哪里能够劳驾得娘娘。
芸儿笑的花枝乱颤,说这是哪里的话啊。让人赶紧上茶水。
云瑶一边欣赏这奢华的宫中,一边问,当时被囚禁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仔细观察芸妃的脸,要知道,亲生经历过的事情,就算是时间久了忘记了,但是思考的脸色是不一样的,想要编撰一些东西,很轻松,但是眼神是闪躲的。
而此时芸妃的神色就很不自然,她拒绝看向云瑶的眼睛,只是不住的给她加水,然后说,已经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何必提当初的不愉快。
“是因为娘娘为我承受了太多吗?”
云瑶顺着芸妃的话说下去。
芸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这一番操作,说实话,让云瑶看的有些触目惊心,换做一般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浓厚的情意呢,她的表现到像是虚假的。
“当时那些人想要杀了你我二人,我同你素昧平生,但是你在昏迷之际喊了我一声姐姐,我当时有所动容,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你带离开那个地方!”
芸儿说完这番话已经是泣不成声了,看的云瑶心惊肉跳,倘若这是真的,那真的要感谢芸妃了。
“娘娘先不要哭泣,我们现在已然是在王宫,不会再有人说这种话了。”
“是啊,我当时真的以为我们两个在柴房里会被打死,后来王上就赶到了,像个神仙一样将我们二人救走。”
说道这里,芸儿又毫不掩饰自己的王上的崇拜,这才是让云瑶惊叹的,这个女子,到底有几个面。
“还有一事云瑶不解,为何我清醒之后,脸上有诸多胭脂?”
云瑶轻轻说的这句话,虽然很轻,但是听在芸儿心中,咯噔一下,像鼓声一样轰鸣开来。
她一下子愣住了,词穷了。
“这……这自然不是我做的,”芸儿可能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不对,接着又说道,“可能是当时我们被困在柴房的时候,那些人想要将我们卖个好价钱,给我们涂了诸多胭脂,你看我竟然都没想得起来给你擦掉,唉……”
云瑶问道这里,心里已经是有了答案,正常人的反应绝对不是先否认自己,肯定是先问询原因,然后再否定自己,而芸妃这种上来直接就先将自己给否定的,可以说很少。
除非,除非是她做的!
云瑶紧接着问了一些宫中的其他事情,最后说改日再过来。
出门之后,云瑶变换脸色,问阿琪怎么看,阿琪很老实,如实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说了一遍,她觉得这个芸妃很有问题,看起来说的两个人像是生死之交,但是无论从实际还是从其他上面看,都感觉像是虚假的。
云瑶微微一笑,说自己也觉得这个芸妃有问题,只是,王上当初说了,的确是她护着自己的,芸妃应该是那种无利不早起的性子,又怎么会守着自己,她应该会先逃走吧。
这件事情,云瑶怎么都想不通,也就是在回去之后,奇羽跟云瑶说了一件事情,让云瑶对芸妃的来历更加有了疑惑。
奇羽说,刚刚出去找他们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侍卫,他一路跟踪这个人,发现这个侍卫竟然是芸妃宫中的人。
“不做亏心事,怎么会如此隐蔽,而且,看样子那个侍卫是刚刚出宫回来的。”
云瑶觉得事情有意思了,她派奇羽晚上去芸妃的宫中守着,看这个女子到底要做什么,倘若她真的只是想要获得圣宠那就罢了,但是但凡心中存着任何害人之心,都不可,因为芸儿口口声声说,是因为自己,她才会成为妃嫔。
若是日后这个女子位高权重,但是心性极坏,岂不是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
奇羽领命,知道云瑶心中的担忧,到了夜幕降临,就偷偷的出去了。
另外一方面,云瑶写信给萧策,想要问问开阳城的一切可安好?
琉璃国,王城。
这一日段云偷偷回到家中,本来是想取一枚印,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甚至连烛火都未点,就这么悄悄的进来了,明明他才是这里的王爷,但是弄的好像是贼人一样。
他在心中将信鹰给骂了个遍,之前明明告诉过他东西在哪里,但是男人偏偏就是没记住,这才让他亲自过来取的。
他手中拿到东西之后,想要悄然离开。
一转身,一双藕臂还是缠了上来。
“王爷……你就那么躲着我吗?我们两个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多日未见的仪阳公主。
段云本来是提着一口气的,在听到仪阳的声音之后,所有的防备统统作废,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身后的女子说,“放开我,我是来取东西的。”
“这是王爷的府邸,为何王爷要像做贼一样?你是在躲着我吗?”
段云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仪阳也不动,就那么紧紧的抱着段云,感受来自男人身上的冰凉体温,但是心里异常温暖。
“王爷,自从上次一别,我觉得恍如隔世,你难道就不想我吗?我们那一夜……”
“够了,那晚的事情我不想再听。”
段云只要想到被下药的那件事,胸口就止不住的疼,他单方面的伤害了云瑶,可是女人却还被蒙在鼓里。
“可是事实已经发生了,难道王爷打算否认吗?”
段云久久沉默,他不是那种人,但是,面对这种事,他避之不及。
“我已经是王爷的人了,王爷还想将我推到哪里去,我不敢跟父王说,我怕父王会打死我,会骂我不知廉耻,可是我就是义无反顾的喜欢上王爷,我到底……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通敌叛国的女子。”
仪阳说的真真切切,最后的声音中都带着几丝哭腔。
段云的心如磐石一样坚硬,任凭她说什么,自己还是无动于衷。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我心中只有云瑶。”
“我不管!”
身后女子更加用力的拥抱,“我只要王爷,我不在乎成为妾!”
一行热泪顺着仪阳的脸上流下来,她温热的指尖悄无声息的想要解开男人的扣字,只是,被段云发现了她的动机。
男人闭上双眼,一根根的将仪阳的手指头掰下来,然后说道,“有些错,错一次就好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放过我吧,公主。”
段云说完,直接离开书房。
房间里过了一会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这声音不是别人发出的,而是仪阳,她始终搞不懂,自己为何比不过云瑶,那个女人!
她发誓,自己一定会让云瑶葬身开阳城!永远都不能回来。
出府之后,信鹰在外头等着。
他发现段云脸色不是很好,一路上也不敢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