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大家生火取暖,因为方圆百里之内都无人家,大家只能在野外风餐露宿,好在,奇羽身手好,打了几只野兔子跟不知名的鸟。
许青城嚷嚷着也要跟着去,顾笙就在一旁嘲笑,说他要是再受伤,他可不会给能救命的药丸子了。
少年哈哈大笑,说顾神医不会见死不救的,他只是想身为男子,想为大家出分力。
“我呸。”
顾笙一边烤东西一边啐道,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说自己。
但是奇羽却是出奇的说想要带着许青城。
阿琪楞了,连忙问为什么啊,青城才刚刚恢复身体,这晚上林子里黝黑看不见人,他要是伤到了怎么办?
云瑶笑了,果然阿琪是拿他当自己弟弟了。
奇羽只是问云瑶,“主子,我带青城去,护他安全,可好?”
女人点了点头,奇羽不是鲁莽的人,他既然决定带着许青城离开,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火堆旁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阿琪的目光一直追随两个人离开,直到进了远处的林子里,看不见才为止。
云瑶让阿琪不要担心,奇羽有自己的想法。
阿琪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这个少年来了之后,她好像格外的欢喜,虽然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
“小姐,他们两个会去说什么啊?”
顾笙一边将烤兔子翻身一边说,“你管那么多干嘛,有你吃的喝的就行了。”
阿琪嘟囔了一句知道了,云瑶在一旁笑,对于这种场面竟然觉得很融洽。
另外一边,奇羽带着青城在林子里打猎,这一片的兔子好像特别多,即便今天吃不完,也可以烤熟之后包裹起来留着路上吃。
少年走了一半的路就开始问道,“奇羽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能接受。”
奇羽停下来,后背篓子里的兔子还在跳,男人单刀直入,“我只是想问问,你来到云瑶身边,是否是受到了别人的指使?”
少年干脆回道,没有。
“那你是否会对主子不利?”
“不会。我的身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不想让你们知道太多,因为你一定听到过,知道的越多,死的也越快,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有这种困扰。”
奇羽回头盯着许青城的眼睛看,少年站在月光之下,就那么坦然、镇定自若的接受男人的巡视,一点都不闪躲。
他是单纯的觉得云瑶人美心善,是个难得的大姐姐,他不想离开,仅此而已。
奇羽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笑了,说道,“你不是说要跟着我一起打猎吗,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少年哈哈一笑,说他来了。
然后奇羽就看到许青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跑出去,仿佛用的是轻功,仿佛又不是。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又多了三只兔子。
奇羽吧唧了一下嘴,这个少年,好像不同凡响啊!
只要他对云瑶没有危险,就好了。
回去之后,顾笙看到两个人打了将近十只野兔,连说造孽啊!可是吃的时候比谁都香。
剩下来的兔子,则是被顾笙烤好之后包起来,毕竟还是要吃的,也许明天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夜晚的星光格外灿烂的,云瑶看着满天的繁星,慢慢拉下车窗的帘子,睡了。
萧国。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将萧环折磨的不成样子,从最开始意气风发的少年,到现在漱不洗、饭不食的地步,倘若,他的心胸能够宽广一点,萧熠不至于不给他留一点后路。
吕后的死对他来说是个转折,曾经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不依靠吕后就能成长茁壮的,但事实是,吕后是他所有坚强的支柱,这根支柱到了,他也就倒下了。
这就是萧环为什么拼了命都要杀萧熠的地方!
萧熠在自己的母妃死后,明知道敌人就在萧国内,还能在云府开心生活,就是因为他想牺牲宁人,只是后来发生的变故,让萧熠不得不走上复仇的道路。
而萧环,一点都没有隐忍之心,他将所有的仇恨都写在脸上,这样的人,终究是当不了王的人。
萧熠将萧环带到王宫之中,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变成了这幅样子。
“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大殿之上,萧熠穿着龙袍,而萧环则是破衣褴褛,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环趔趄的指着王座之上的那个人,大声喊道,“是你!如果不是你回来,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是你杀了我的母后,你这个刽子手,竟然有脸坐在那上面!”
男人冷冷的白了他一眼,时至今日,萧环依旧不明白,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自己只是一个推波助澜的人而已。
“你杀了我母后,你还弑君杀父,你是萧国的罪人!萧国的列祖列宗是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从王座之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萧环跟前,萧熠想用手捏住他的下巴,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样的人,已经不配自己碰触了。
“来人,带他下去。”
封季寒从门外出来,将大喊大叫的萧环打下去,萧环不依不饶,大声喊着让他还命。
这种场景看的封季寒心里难受,是真的恨铁不成钢,想当初萧熠被流放到漠北荒原,全府上下都被杀的时候,萧环还是储君,他真的没有承受伤害的能力!
封季寒将萧环带到了老萧王养病的地方,扔进去之后,就关上的大门,任凭萧环怎么敲门外头的人都不开。
萧环笑的渗人,他眼泪都没了,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为何会造次变故。
这是一个小院子,难道萧熠想让他呆在这里一辈子吗?!想要囚禁他吗?
萧环跌跌撞撞的来到房间之内,当听到房间里咳嗽声音的时候,萧环浑浊的双目一下子变得清楚了起来。
他偷偷的躲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刚刚……他是听错了吗?为什么声音……那么像。
床上的老人发出闷哼,随即说道,“是萧环吗?”
这一声,直接让萧环大步逃开,他……他听到了自己父王的声音,是出现幻觉了吗?是不是他已经死了。
萧环就瘫坐在门口不远处,明明有脚,可是他却匍匐的爬了过去,他担心自己见到父王。
“环儿啊,是你吗?”
直到确认里面是自己父王的声音,萧环心里像抓住了最后了希望,随即又沉在谷底一样痛彻心扉。
父王……竟然被关起来了?!可是萧熠明明说,父王是病死的,是他在说谎,是他在说谎!
萧环最终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房间之中,当看到病榻上的老萧王,萧环无声的哭了出来,直接跪在地上。
老萧王眼中有对自己儿子的不确定,还有一丝失望。
萧熠当时说的对,只要他不在了,萧环就会原形毕露。
“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可是曾经的储君啊!”
老萧王说了一句之后,咳出了一口血,真是哀其不争啊……
萧环低着头,知道自己此时很狼狈,但是无力辩驳。
“萧熠没有杀你,证明他心中还念着你们之间的兄弟情,倘若你再不振作起来,他怕是真的留不得你了。”
萧环抬起脑袋,脏兮兮的脸上都是泪水。
“萧熠跟她的母妃极像,都是欣赏强者的人,看不得懦弱的孩子,萧环,你是我选中的储君,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地善良,但这也是你的缺点。”
老萧王强忍着,趁着自己还能说话,把一切话都说了出来。
“父王……我……”
“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我理解,是他杀了你的母后不假,但是你的母后迫害了他的母妃,并且对他赶尽杀绝也是真。你们是亲兄弟,冤冤相报何时了!”
老萧王说完之后,头又低了下去。
“父王,你别再说了。”
老萧王摇了摇头,继续唠叨道,“我马上就要死了,我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若是你好样的,我相信萧熠依旧会重用你,若是你以后都萎靡不振,那父王也保不了你,好了,言尽于此,我走了。”
萧环抬头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老萧王脑袋一歪,死在了床上。
“父王!”
萧环三本并作两步,爬到老萧王跟前,发现他早就没了鼻息,房间虽小,但是干净有序,萧熠要是想弑父,早就动手了,不会弄这个的一个院子。
可以说,是萧环的颓废彻底让老萧王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父王,是孩儿不孝啊!”
萧环跪地痛哭。
封季寒急急忙忙的赶来禀告,说老萧王……老萧王不在了。
萧熠批阅奏折的手楞了一下,这个消息,早就有预料了,只是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悸动。
“按照萧国的最高礼节,葬了吧。”
“是。”
封季寒转身离去,奏折之上,多了一颗干净清澈的泪滴。
老萧王被带走了,萧环就跪在一旁,不吵不闹,小院子的门开着,但是萧环没再出去过,这里面吃的喝的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口井。
萧环轻笑,冲着老萧王被带走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下定决心,从头做人。
代真已经成了王后,在后宫之中百无聊赖,她知道老萧王死了,最近萧熠的情绪也不是很好。
她偷偷的问封季寒,说萧环怎么样了?
封季寒如实回答,暂时死不了,但是如果一直颓废下去的话,他会一刀砍死他的,毕竟想杀王上的人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