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轻轻挑眉,说道,“值与不值,得试过了之后才能知道。”
李明梓面色抽动,双眸如炬,死死的盯着段云,说道,“都是猛虎,我想不通你为何会帮扶一个道貌岸然的人,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段云反唇相讥,“一向骄傲跋扈的太子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觊觎别人的夫人,这……也不是你的作风。”
两个人一来一句唇齿相讥,倒是分不出胜负。
段云转头看了一眼陆风,说道,“成王败寇,我现在落到你的手里,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希望你能善待我的父王。”
男人冷笑,轻眯起双眼,说,“论仇恨,你父王比你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明梓还想说什么,段云已经回身离开了,信鹰看了一眼牢中的太子殿下,对狱卒吩咐道,说不可苛刻二人,也跟着离开了。
陆风走到李明梓跟前,满眼的忧虑,说他们会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还有,琉璃王会有事吗?
李明梓睁开眼睛,双眸里的光丝抖动,他何尝不担心,只希望李湛能够念在他还是父王的儿子面子上,千万不要做出什么让他追悔莫及的事情。
而出了牢狱的段云,则是来到了云瑶的小院子里,如今没有了那株碍眼的小树,便能一眼就看到窗边的情景,不过,云瑶并未在塌上休息或者喝茶下棋,她在哪里?
经过昨天一事,府上本来就够闹哄哄的了。他让奇羽立刻带着王妃回去好生休息,他需要留下来善后,还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去解释。
解释仪阳肚子里的孩子,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
段云终于是鼓起勇气走进院子,阿琪见到他,连忙行礼,之前见他英俊威武,再次见到,依旧觉得王爷是这世间难得的好儿郎。
“无需通报。”
男人走到房间里,只见云瑶平静安详的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凝神。
房间里不见奇羽,不知道他这会儿去了哪儿。
“瑶儿……”
段云张开嘴巴,轻呼一声,云瑶回头,他眼中的温柔涤荡开来,似乎她从来就没离开过这里,从前啊,他总是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过来小坐,以为云瑶还在,如今她回来了,连带着整个王府都有了生气。
云瑶不自觉的微微扬唇,轻笑的问道,“王爷,公主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吧?昨天的事情没吓到她吧?”
段云行进的脚步瞬间就凝滞了,她真的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说什么话能够立即将他所有的信息都打碎,也知道说什么话最能伤害到他,不需要用一刀一剑,却能将凌迟处死。
云瑶就那么笑靥如花的看着他,女人的眼神一片薄凉,仅存的温情已经随着昨天的大婚,消失殆尽。
段云声音喑哑,低声唤了一声,“云瑶,你听我解释?”
云瑶蹙眉,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模样,歪着脑袋问他,“王爷,你刚刚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公主的孩子,还好吗?”
段云觉得,即便两个人同处一屋,但好像已经相隔万里,两个人好像没有办法回到当初。
“你听我解释可以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走之后,仪阳公主入府,我便去了万仇堂,只待你能归来,我入宫被离妃暗算,中了迷药,这才……”
云瑶笑容僵硬,她知晓段云的性格,只是为何听了解释之后会更加生气,气他为何明知宫中如虎潭,却还是陷了进去。
“你走吧,也放我走吧,王爷,给我休书,从此以后你跟公主之前的事情同我再无纠葛。”
女人说的干脆利落,她心中有恨,不想见到段云。
他不甘心的上前,竟然蛮横粗暴的将云瑶抱在怀中,往床边走去,他想做什么,不言而喻。而云瑶,从头至尾都没有一声惊呼,像是早就料定了一般,眼睛死死的盯着段云,让他不觉的心虚、心慌。
从前,只要他有任何的动作,云瑶必定是扭捏害羞,如今,竟然像任命一般的由他摆布,段云知道,她心中有气,所以放弃了抵抗。
一滴眼泪无声的顺着云瑶的脸颊流下来,她心里有多痛,谁都不能感同身受!
“你真的没办法原谅我吗?”
云瑶苦笑一声,然后看着段云,冷静自持的说道,“倘若我从开阳回来,已经有了身孕,你还会要我吗?”
段云猛地愣住了,他什么话都无需说了,刚刚身体猛地一震就是最好的解释,他不能接受谈何让云瑶接受。
男人默默的将云瑶放开,回身,一滴苦涩的泪落到白色衣襟之上,被他立刻给隐去了。
“王爷,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让我走。”
段云没说话,两个人许久的沉默,最后,段云认命的说,“暂时不能放你离开,现在朝中局势紧张,我必须保护你的安全,你先在这里吧,不管你喜不喜欢,这里都是你的家。”
云瑶冷笑了一声,在段云的背后冷漠的看着他,说道,“你已经以下犯上了,你抓了李明梓,你下一步是不是跟大皇子两个人联手逼宫?”
“不行吗?我还记得你刚刚同我入宫的时候,李明梓是怎么刁难你的,当时你执意拿起石头打他,为何才过了短短几年,你就跟当初自己憎恨的那个人成为了朋友?”
云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王爷你也说了过了这么多年,我透过现象看本质,我发现太子殿下并不是一开始认知的那个人。”
段云双眸一沉,眼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紧接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这一次是做错了?”
“我没有资格评判王爷的对错,我只是表达自己的看法而已。”
男人没说话,直接转身离开,他们两个已经有了芥蒂,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好的。
城中多少有些风言风语,虽然说那些臣子都表示回去之后决口不提,但是不代表不会流传出去。
段云负责城内的事宜,而王宫中的事情由李湛来负责。
大皇子穿着明黄色的礼服,大摇大摆的进入王宫,现在,这里即将成为自己的宫殿。
来人进宫通报,虽然说琉璃王一早就听到了风声,但是他现在身体不适,已经无力起身求证了,他早就已经派人出去寻太子,他现在最为信任的就是李明梓了。
大殿的门被扣响,琉璃王催促宫人前去查看,是不是太子殿下回来了。
宫人不忍心欺骗他,现在宫内宫外都是蜚语流言,这个时候偏偏见不到太子殿下,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遭遇不测了。
等宫人到了门口,见到大皇子李湛,心中一惊,差点仰后倒去。
李湛微微一笑,说你怎么做事的,这个样子,日后可是不能留在宫中的啊。
宫女脸色大惊,李湛已经走进去了。
“父王,儿臣来看你了。”
光是听声音琉璃王就知道,不是李明梓。他剧烈的咳嗽几声,强忍着身体坐起来。
李湛见到琉璃王已经起身,有些惊讶的说道,“原来今日父王身体如此这般好啊,我刚刚还听御医说,父王已经水米未尽有半日有余了,这是见到我开心了吗?”
琉璃王脸色苍白,身体摇晃不止,他颤抖的伸出手,指着李湛,眼皮好像随时随地都会闭上似的。
“你说……你到底把太子……弄到哪里去了?”
李湛轻笑,装傻充愣,反问道,“父王你在说什么啊?太医说了,你不易动怒,否则会气火攻心的。”
“逆子啊!”
琉璃王大吼了一声,身体支撑不住的剧烈前倾,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李湛依旧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琉璃王,说道,“父王,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是逆子呢,你看,如今你病了,所有皇子只有我一人前来关心你,你不应该很欣慰的吗?”
“你?你对你几个兄弟都做了什么?”
李湛耸了耸肩,说道,“没什么啊,就是让他们这段时间都好好歇着,平日里他们都太忙碌了,一直都为父王分忧解难,该说我来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琉璃王气的半响都说不出来一句话,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竟然敢造反?!李湛啊李湛,我真是小瞧你了?!”
李湛突然笑道,说,“我手里又没有兵权,我哪里能够造反呢,你不是早就将虎符给了李明梓吗!反的是你一直想将宝贝女儿嫁给的段王爷,不是我,是段云造的反,我只是在幕后指使而已。”
琉璃王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嘴角边有氤氲的血流下来。
李湛只是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动作。
“父王,你坐这个位置实在是太久了,以至于已经老眼昏花。当年立太子的时候,我是呼声最高的,大臣觐见,可是你呢,因为我母妃出身卑微,你还是执意立一无是处的李明梓为太子,他有什么好?不学无术,纨绔嚣张,这样的人,难道不丢琉璃国的脸面吗?!”
男人走到琉璃王跟前,“从那个时候我就决定,我一定要报仇,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你不知道我为了今天做了多少努力!”
李湛哈哈大笑,肆无忌惮的坐在平日里琉璃王批阅奏折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十分惬意。
“本来我是想悄无声息废了李明梓的,但是您身体依旧康健啊,那你说怎么办,我总得让你生点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