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月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我已经来看望过宁王了,该回去了,云瑶,如果你在驿馆里待的没意思,可以去我府上,你不在的时候,李明日可没少念叨你。”
云瑶扑哧一笑,说他是担心自己的花圃被自己给拔了吧。
李皓月问顾笙走不走,可以坐着他的轿撵一起回去。
顾笙摇了摇头,说虽然不喜欢姜宁,但是医者父母心,后续的伤还需要他来治,他再待几天。
云瑶也跟李皓月说,顾笙是她请来驿馆的,会保护他的安危。
李皓月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顾笙要是发起疯来,可能整个驿馆的人都要遭殃了,还是让他尽早离开的好。
给顾笙气的叉着腰骂他,“你赶紧走,你再不走,你信不信我给你下迷散。”
李皓月伸出手挡在前胸,做出抵抗的模样,说道,“我现在就走,立刻,马上。”
云瑶顿时觉得整个驿馆很热闹,平常还有点冷冷清清的,这下好了,顾笙简直就是个活宝,他的到来,让驿馆增添了几分人气。
到了傍晚时候,云瑶跟顾笙两个人到景芳楼,不为别的,云瑶只是想问下如烟,她是否打算真的去边关寻段云。
一路上,云瑶的脸色不佳,如果此事是真的,那她的魄力真的不如如烟,她尚且能够勇敢的去找段云,而她,却只能听从过国主的安排,在这里陪伴宁王。
顾笙一反常态的没有嘻嘻哈哈,反而是有些紧张的看着云瑶,他知道云瑶的心思,在一旁安慰道,“你别乱想,你毕竟是将军夫人,夫人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离开王城的呢?段云也不希望你涉险的。”
云瑶看着顾笙,轻笑了一下,满脸的无奈,她说,“顾笙,你这是安慰我吗?不过是你告诉我如烟要去边关哦?”
顾笙有些泄气的跺了一下脚,啐了一口,“我当时为啥要心直口快说呢,就是为了恶心你一下,现在到了,我觉得我成功把我自己给恶心到了。”
两个人来到景芳楼,顾笙像躲瘟神似的远离各种貌美姑娘的接触,活脱脱的像遇到了鬼。
“我就不该跟着你说这件事情。”顾笙依旧是很难过。“你先自己去找如烟吧,我去寻个地方呆着,这里实在是不适合我。”
云瑶没有拦着他,只是没想通,为什么顾笙会这么排斥这个地方,也许只有等男人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她了。
相对于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新奇,虽然短短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人没有改变,但是心境却大不相同了,从前是有段云陪着,无论走到哪儿,哪怕是闯了祸,都有人单着,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她一举一动都关系这将军府的名声,不可以再任性妄为了。
云瑶只能感叹一句,时光真是一个好东西。
女人刚刚想去找如烟,刚刚怪过漆红柱子,却被一名俊俏姑娘给拦了下来。
“小姐,我家姑娘有请。”
云瑶递眼看了一下,这丫头似曾相识,只因眉眼长的过于标致,云瑶打心里是认识这个姑娘的。
丫头扑哧一笑,露出嘴边的一颗梨涡,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姑娘可是忘记了,我叫穗儿,你初次扮男装来景芳楼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一面。”
云瑶顿时恍然大悟,不禁觉得自己最近的记忆实在是不好,她想起来她家隔着纱帘的绝色姑娘,如果不是穗儿提醒,她恐怕还真的忘记了。
云瑶跟着穗儿来到景芳楼最上层的天字号房,相较楼下的熙熙攘攘,这里无论从装饰,还是从格调,都高雅不已,看的出来洛襄的品格不同一般。
宽敞明亮的临江雅间,一尊古琴置于屏风前面,洛襄内房里缓缓走出来,一袭长裙拖地,别有一番滋味。
云瑶直接站起来,洛襄上前轻握住她的手,朱唇微启,“瑶儿怎么会来这里?只是不见了上次同你一起来的男子?”
云瑶轻轻摇头,解释道,“我此次是自己偷偷来的,还没有感激上次你帮我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在景芳楼待的烦闷,难得遇见你,今日你要留下来陪我好好聊聊。”
云瑶心中有事,但是奈何洛襄这边有要求,她也不能及时走开,只能留下来寒暄几句。
洛襄无论从说话还是谈吐,都是落落大方,让人一点都不觉得她因为在青楼之中而折了身份。
云瑶觉得跟洛襄之间的相处很愉快。
洛襄让穗儿拿了今年新酿的桃花醉,香气四溢,简直是沁人心脾。
云瑶只喝了一小口就有点微醺,桃花的甜味肆意在嘴巴里撞来撞去,这是云瑶第一次喝到这么美味的酒水。
“太好喝了!”
云瑶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洛襄一边给云瑶斟酒,一边忍不住的说,“这酒已经给楼内的姑娘都喝了,大家都说好,只是如烟没喝到。”
云瑶多问了一句,为什么如烟不喝酒。
洛襄满脸带笑,说她已经有了身孕,无意中发现的,自然是不能饮酒。
如果说,刚刚云瑶还在赞美桃花酒的香味,转瞬就变成了刺骨的冰,透入心扉。
她几乎是颤抖着的问,“如烟怎么……可能会怀有身孕?”
云瑶并不是对青楼女子有什么误会,只是觉得,上次段云说过的,如烟一向洁身自好,断然不会随随便便跟其他男子,那会是谁呢……云瑶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确定。
洛襄温柔一笑,对云瑶说,如烟也算是景芳楼里的头牌姑娘,除了惦记她的那个人,哪里会有登徒子敢对如烟姑娘做什么,听说,是上次那位男子要远行,两个人之间不慎……
洛襄后面的话没说,倒是穗儿咯咯咯的笑起来,一脸羞涩,好像有了身孕的是她一样。
如果说,刚刚的酒让她感觉到是在云端飞翔,那这会儿就已经被打入了无底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穗儿又说道,“听说如烟姑娘正要去找她那位情郎呢。”
云瑶如鲠在喉,拿杯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洛襄关切的问,“你怎么了,云瑶?”
云瑶半响才回过神来,有些呆愣,只是说,这酒太烈了。她有些不适应。
待了一会儿,云瑶就从洛襄的房间里出来了,两个人约定下次一起去游湖。
云瑶身处景芳楼,感觉脚底软绵绵的,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
她脚底似乎有千金重的链条,每走一步都耗尽她所有的力气,怀有身孕这四个字,让她差点昏厥!周围热闹的景象,与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云瑶现在竟然害怕见到如烟,倘若,她跟自己说,她怀的是将军的孩子,那她……该如何自处?!
是离开还是成全,就算是休书,也要等到将军回来才能给她。
云瑶嘴角轻咧,脸上却上两行清泪。
顾笙到处喊云瑶的名字,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神情呆滞,连忙问她,“这么一会儿工夫不见,你似乎被人打劫了吗,脸色这么可怕?”
云瑶只是摇了摇头,绝口不提要去再找如烟的话。
顾笙说,“看来我们是晚来一步,如烟昨天就已经出发了,我们这次是白来一趟。”
云瑶只是哦了一声,面如死灰的下楼。
如烟应该是召见见到段云吧,段云如果得知自己有了宝宝,会不会士气大增,凯旋而归。
顾笙眼睁睁看着云瑶从楼梯上跌落下去,“云瑶……”
回到驿馆的时候,姜宁披着外衣就闯了进来。
云瑶额头一片殷红,顾笙在旁边给她清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宁脸色阴霾,一把将顾笙拎起来,眼如红珠,十分骇人。
顾笙也是不甘示弱,警告他放下,云瑶出了这档子事情,谁都不愿意看到,当务之急是先让他清理下云瑶的伤口。
姜宁一用力,连带着胸口的伤也崩开了,难受的依靠在床栏边,慢慢滑下去。
顾笙白了他一眼,说了句活该,短时间之内不会为他疗伤。
姜宁的侍卫见状想要让顾笙给自家王爷治伤,姜宁直接摆了摆手,表示云瑶的情况要更糟糕,还是先等云瑶醒过来再说吧。
顾笙也不是那么没情谊的人,让姜宁坐在椅子上,姜宁满脸痛苦,但是很拒绝顾笙的帮忙,说道,“我无碍的,你先看看云瑶。”
顾笙叹了一口气,说云瑶只是外伤,顺带还有点醉酒,没事的,如果他的伤口再不清理的话,可能就会腐烂,好不起来了。
在顾笙的威胁吓唬之下,姜宁这才愿意处理自己的伤。
姜宁是真得很忍耐了,伤口因为刚刚着急,已经裂开了,红了一大批,顾笙在上面撒药粉的时候,姜宁硬是强撑着,一点都没哼唧。
清理好伤口的第一时间,就是来到云瑶的床上,看她是否苏醒。
顾笙轻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的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云瑶都不会喜欢上他的,因为,女人的心中只有段云。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弩定,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