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市兰家。
兰潼城面色铁青,看着一众鼻青脸肿,弯腰驼背的手下,不断喘着粗气。
兰弘图已经送去医治了,他受伤最重,不但被王昊踢得“鸡飞蛋打”,而且满口牙也没剩几个,还有脑震荡……
兰孝武努力站直身子,却忍不住“嘶嘶”吸着凉气。
他已经将方才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兰潼城。
“既然顾承铭和陆无咎是一起出现的,那就算没有那个小子出手,只怕你们当时也带不走陆小卿。”
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冷峻青年慢条斯理地说道。
满屋子的人都在站着,连兰潼城也在站着,只有他一个人大大咧咧地坐在那,显得很是扎眼。
然而,他却若无其事,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这是豫州,不是商河,青家也好,周家也好,他们的手还伸不过来!”
兰潼城压抑着怒火,厉声说道。
在兰孝武等人还没有回来时,有关王昊的资料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上。
而带来那些资料的人就是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听兰潼城提到周家时,眼神一闪,既而又平静如常。
“兰老大,没用的。王昊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对付的。”他向后仰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笑道,“他和我是同类人。所以,你说的青家和周家,其实是在仰仗他,而非王昊把他们当作靠山。”
兰潼城听了,面色一变,冷声问道:“马竞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最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你是想说,我们的人之前为什么要帮那小子摆平林家,对吗?”
马竞元嘴角勾出一抹轻笑,依旧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兰潼城听了微微一愣,索性大声冲他吼道:“没错!你一开始说你要帮我洗白帮会,扶助我成为豫州最有钱也最有地位的富商。现在跳出来的这个家伙,你也说是你们看中的人!可你刚刚又让我派教武去挑衅他……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马竞元微微坐起来一些,伸手从面前的茶台上拿起一杯茶:“他现在和我们好像还不是一条心。”
再多的东西,他不想和兰潼城说。
“那个家伙现在和赵阳应该也不是一条心吧?”
“否则他已经见过老阁主了,却天机阁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太奇怪了!”
马竞元一边品着香茶,一边默默想道。
他便是赵阳说的天机阁里与他赵家分庭抗礼的马家人。
但之前在一夜之间将豫家林家覆灭的人,并非是马竞元这一派,而是赵阳的人。
不过,既然大家同属天机阁,这么和一个外人讲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眼下,外人兰潼城暴躁至极。
他还是不明白马竞元的意思。
可这人的大手笔,却足以令他闭嘴。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你想让我怎么做——我提醒你,这口恶气,我兰潼城没办法就这么吞下去!”
做为在豫州钻营了数十年的社会大佬,兰潼城觉得自己有资格说这种话。
“太特么嚣张了,真当自己是过江龙了?”
这话是他在心里对王昊说的。
“你最好就这么吞下去。”马竞元放下茶杯,淡淡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然后认识一下他。”
兰潼城一阵愕然。
“你想认识一下他?所以你就让我的人过去挨揍?”
太特么不可理喻了!
马竞元看看兰潼城,答非所问道:“答应你的事,我不会不作数。可你若是一心找死,我也不会拦着你!”
他的确只是想和王昊结识一下。
自从王昊去过天机阁后,马家便起了这个心思。
原因很复杂,甚至与已经死去的元育玄也有点关系。
元育玄死了,死得很蹊跷。
天机阁能人异士众多,虽然还称不上真能窥得天机,但料人寿元这等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元育玄久与天机阁的老阁主敬青山比邻而居,天机阁的人每回去“看望”敬青山时,都会顺路进去瞧瞧元育玄。
是的,不是拜望,只是瞧瞧而已。
符道一术太过玄奇,不说有大成者,单单只论入得门径者,也是寥寥无几。
因此,元育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个香饽饽。
只是这个家伙又臭又硬,而且自从二十年前被人废去修为后,他的脑子便出了问题,时而疯疯颠颠,时而怒不可遏,整个一神经病。
天机阁的高人们从元育玄身上取不来真经,便总拿他取乐。
抛开这些不提。
当日王昊去“拜访”天机阁的老阁主时,并非只有赵阳在那里。
前去刺探消息的人回去禀报时,曾提到过一件很怪的事。
王昊当晚在元育玄的破院里使过雷灵法术,而且手段很激烈,原因不详。
马竞元和许多人得到这个消息后,当时分析后都觉得是疯疯颠颠的元育玄惹恼了那个“小杀神”,才会令“小杀神”祭出雷灵法术恫吓元育玄和靳洪培。
因此,马竞元等人当日并没把这当回事。
可是,后来的事情便有些大出所料。
元育玄死了,而且就葬在天机阁老阁主修养的山外!
连墓碑的朝向,都是对着天机阁的入口处。
而靳洪培居然就此消失!
要知道,一直以来,天机阁都在招揽靳洪培。
他也几次答应,等他给元育玄送终之后,便会入天机阁,成为天机阁的门人。
为此,马家和赵家曾几番使出手段拉拢于他,都想将他纳入自己麾下。
毕竟,靳洪培多多少少总能从元育玄处学得一些本领。
有些旧事,别人或许不清楚。
但马竞元的身份特殊,一些陈年秘辛自然比其他人知道的多。
老阁主如今修养的地方,是从元育玄手里抢来的。
当年围攻陆家时,多少山门和像元育玄这般异士卷入其中,其中又有多少在事后被迫销声匿迹,沦为野修山人?
“哼!你们这些人难道还想翻起什么风浪不成?”
一道妖异的光芒从马竞元的瞳孔里一闪而逝,随后他挥去心底的不屑,抬眼看向暴躁不已的兰潼城。
“走吧,随我去顾家瞧瞧那个小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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