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李荣轩,转业军人,宁州市东城区文化局局长,二婶刘代云,转业军人,宁州市东城区卫生局副局长。
当年负气而去当兵时,二叔才十七岁,差不多已有二十年没有回家。
二婶与二叔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又是同一年当的兵,还在同一军区服役。
二婶家在河西村,是个孤儿,从小在河西村刘老蔫家长大,论起辈份来,她是刘老蔫的堂妹,与老婶刘美云是堂姐妹。
二叔只是与奶奶置气,与李晴天没有一点关系,几年前李晴天离家出走跑来宁州时,“投奔”的正是二叔,还在二叔家待了十多天,与二叔二婶关系融洽。
李晴天的性格,与二叔有点相似,在东江大学读书半年,他硬是不去二叔家,目的是“憋憋”二叔,反让二叔主动的来找他。
两个小家伙,大的十二岁,名叫李文明,小的九岁,名叫李文婷。
儿子女儿出现,爸妈肯定就在后边。
果不其然,二叔二婶出现了,手里还大包小包的拎着,全是托李晴天捎回家孝敬老人的礼物。
李晴天把肖雨婷介绍给二叔二婶,又向二叔二婶介绍了肖雨婷,再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抱进屋内。
“二叔,二婶,让我带东西回家,我是不会帮这个忙的,要么你们自己寄回去,要么你们干脆回家,自个亲自孝敬去。”
二婶笑着不说话。
二叔也笑着,但有点尴尬,“晴天,要是你奶奶不认我,不让我进门怎么办?”
“还真有这个可能。”李晴天笑道:“二叔,你是国家干部,思想的觉悟和境界肯定比我高百倍千倍,不管当年奶奶说了你什么,你也不能二十年不回家。你人不回去,却要寄东西回去,这反而会让奶奶更加生气。”
二叔苦笑着说道:“晴天,我也想回家啊。”
“那就这么定了。”李晴天道:“二叔,跟我一起回家,大不了让奶奶骂一顿,就是让她老人家拿着拐杖打你几下,我看也值得么。”
二叔犹豫不决。
二婶说道:“晴天,其实你二叔早就想回家了。不过,我们都知道,你奶奶最听你的话,到时候你得帮你二叔说话。”
肖雨婷微笑着说道:“二叔二婶,这个我可以担保,奶奶脾气最大,只要晴天开口,奶奶就没了脾气。”
李晴天笑着问堂弟堂妹,“文明,文婷,跟大哥一起回老家过年好吗?”
李文明道:“好,大哥,你得带我到外面玩。”
李文婷道:“大哥,我跟你去。”
李晴天点着头道:“好,你俩在这里跟雨婷姐玩,我跟你们爸妈回家收拾东西。”
二叔说道:“晴天,需要这么急吗?”
二婶也道:“是呀,我们还没买票呢,现在车票这么紧张,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呢。”
肖雨婷道:“二叔,二婶,晴天已经跟车站联系好了,他们的长途汽车,明早四点到这里来接我们。你们也过来吧,在这里住一晚,明早也在这里上车,先上车后补票。”
二叔笑道:“跟车站关系搞得这么好,晴天你行啊。”
李晴天也得意地笑了,“小意思,小意思么。”
能和二叔一家一起回老家过年,李晴天很高兴,觉得很有成就感,作为李家的长子长孙,还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团结全家是重中之重。
回家的路上,李晴天心里还在检讨,对大姑大姑夫,自己也太苛刻了一点,他决心做出改变,不再对大姑大姑夫横眉冷对。
本来,应肖雨婷的要求,李晴天打算先在天州肖家住几天,然后再带肖雨婷回自己的家,现在有二叔一家,近二十年来第一次回家,他不得不陪着他们。
肖雨婷也是善解人意,没有埋怨,长途客车经过天州市,她一个人下车回家去了。
早已得到消息的老叔,开着手扶拖拉机在汽车站候着。
兄弟见面,肯定话多,其实二叔离家出走时,老叔他才七岁,但兄弟就是兄弟。
拖拉机经过公社所在地河口街时,去公社电影站捎上了一台电影放映机和十部电影片子。
李晴天好奇的问道:“老叔,咱村放电影吗?”
老叔点着头道:“我包了这十几个晚上的电影,放到大妹出嫁为止。”
李晴天笑道:“老叔,你这是大手笔啊。”
老叔也笑道:“你不是常说,咱富了要回报广大村民么,这是改善咱村民的文化生活。”
李晴天呵呵而乐,“老叔,你包了十几个晚上,别的村要看电影怎么办?”
老叔把着拖拉机的扶手,大声道:“你不了解情况,现在的电影站,已经承包给了个人,人家有三台放映机,耽误不了其他村看电影。”
李晴天冲着二叔说道:“二叔,老叔以前是有名的大懒汉,现在是脱胎换骨啊。”
二叔笑道:“晴天,你还别说,你老叔给我写信,以前那字像狗爬的,现在我看,至少有初中以上的水平。”
老叔得意了,“二哥,晴天,你们还不知道,我现在是村干部了。”
李晴天忙问:“怎么回事?老叔你也当干部了?”
“晴天,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老叔笑着说道:“现在公社不叫公社了,叫乡政府,生产大队不叫生产大队,叫行政村,生产小队不叫生产小队,叫村民小组。”
二叔说道:“这个改革去年就开始了,全省要求年底全部完成。”
老叔说道:“还有更带劲的,村民委员会实行公开选举,咱们河东村的村民委员会,一共有七个人,李大山是主任,我被选为村民委员,分管经济和工业。晴天,参加选举的村民是七百八十七人,我得了七百八十五票诶。”
李晴天乐了,“老叔你厉害啊,是哪两个不开眼的家伙,咋没投你的票呢?”
老叔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就是民主选举。李晴天同志,亏你还是新时期的大学生,革命觉悟怎么这么差呢。”
拖拉机回到村里,已是晚上六点半,天早已大黑。
全家人除了爷爷奶奶,都出来迎接二叔二婶一家四口。
李晴天没从院子门口进去,他跟老叔打了个招呼,从沙厂那边进门,直接溜进了他的卧室兼书房,他实在不想看见二十年没有回家的二叔,见了爷爷奶奶是个怎样的场景。
直到七点半,四弟李文建来叫吃饭,李晴天才来到了堂屋。
嚯,堂屋里摆了四桌,桌边坐满了人。
全都是自己家里人,除了老二李文栋,就连大姑大姑夫和他们的四个孩子,也都无一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