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天待在县城没回家，东逛逛西转转，盯上了县一中的校办工厂。
前些年的时候，机关和事业单位办了不少企业，但经营状况却是亏多盈少，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这些企业大多是半死不活，每况愈下。
县一中也有三家校办企业，一中东风食品厂，一中东风汽水厂，一中东风工艺品厂。
一中还没放假，也不会放假，因为今年高考的结束，就意味着明年高考的开始。
肖雨婷也没闲着，她的人事关系在一中，她在帮忙编写英语高考复习资料。
李晴天先找肖雨婷商量，晚上吃饭时，他问肖雨婷，“姐，我想在县城办企业，你认为有没有这个可能？”
“不靠谱。”肖雨婷直接否定。
“你说说为什么？”李晴天问道。
肖雨婷道：“你家里的沙厂和编织厂，有你老叔老婶和大妹管着，你完全可以放心。但要是在县城办厂，你最缺的是管理人才，你想想有谁能帮你？你老叔老婶和大妹，他们能来县城吗？”
李晴天深有同感，嗯了一声，点着头道：“人才最重要，要懂得管理和经营，更重要的是忠诚可靠。”
肖雨婷又道：“再说了，你要去读大学，你不可能亲自管理，到时候你鞭长莫及，出了问题也是干瞪眼。”
李晴天笑了笑，“姐，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你不想知道我想办什么厂吗？”
“噢，你说来听听。”
李晴天道：“我想把一中东风工艺品厂接过来，再去地区外贸公司找孙六春。我想好了，只接些手工艺品的单子，不用增添设备，靠人力就能赚钱……”
肖雨婷听罢，思忖着道：“两个问题，一，你得让郭校长他们同意。二，刚刚说过的，谁来帮你管理。”
“不不不。”李晴天道：“你先表个态，你同意不同意。”
“我不傻，你肯定已经想好了，我能不支持你吗？”
李晴天抓着肖雨婷亲了一下，“姐，快吃饭，待会我找郭校长去。”
吃过晚饭，李晴天提着两瓶白酒两条香烟，来到县一中找郭敬德。
郭敬德不愧是省级劳动模范，高二年级的学生，已取消暑假，备战明年的高考。郭敬德也已养成习惯，每天晚上都留校督促师生。
看到李晴天提着烟酒走进办公室，郭敬德笑道：“夜猫子进门，一定是别有用心。”
“呵呵，瞧您说的。老郭，你见过带着烟酒的夜猫子吗？”
“哈哈……有，你小子不就是带着烟酒的夜猫子么。”
“好，看来啊，咱们的老郭同志不抽烟不喝酒，待会我带回去自己享受。”
郭敬德拿过桌上的烟酒，统统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说事，说事，别在我面前耍弯弯绕。”
“行，我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李晴天问道：“老郭，咱三个校办厂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臭小子，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叹了一声，郭敬德道：“一言以蔽之，王小二开店，一年不如一年。”
“说具体的数字，亏了多少？”
“三个厂，总亏五千三百多元，其中今年亏了一千两百五十多元。”
“老郭，你就打算这样混下去？”
“唉，没法子，再这样下去，结果只能是关张。”
李晴天呵呵而笑。
郭敬德没好气的说道：“臭小子，你幸灾乐祸是不？”
“我是来救你的。”李晴天道：“老郭，我这几天考察了一番，感觉你的工艺品厂还可以。所以，我想承包你的工艺品厂。”
郭敬德被吓了一跳，“承包？啥叫承包？”
李晴天从裤袋里摸出一张报纸，扔到了郭敬德面前，“你看看吧。这是上星期的报纸，上面有篇报道，说是党中央有新政策，允许集体性质的中小企业，承包给个人或其他单位经营。”
郭敬德看了看报纸上的文章，点着头道：“还真是这样，晴天，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
李晴天道：“不用啰嗦，给句痛快话。”
想了想，郭敬德道：“四个要求。一，把三家企业打包拿走。二，把亏损全给我补上。三，所有工人一个也不能辞退。四，每年承包费五千元。”
李晴天笑了，“老郭，你抢劫啊。我看你还是带把枪，去抢银行吧，那来钱来得快啊。”
郭敬德也笑了，“讨价还价，你说说。”
“老郭，帮你修改一下这四条。”李晴天道：“一，我只要工艺品厂。二，以前的亏损我不负责。三，所有工人一律下岗，然后经考核重新上岗。四，每年承包费一千元。”
“理由，小李你说说你的理由。”
李晴天道：“一，你那个汽水厂和那个食品厂不行，我看关掉算了。咱们县里有七家汽水厂和二十几家食品厂，你们竞争不过不他们。二，你们原来的亏损，我不可能替你买单，我不是慈善家，这点一定要明确。三，你们校办厂原来的工人，都是老师的家属，个个都是大爷，个个都是懒汉，我不指望他们干活，我一个都不要。四，我打听过了，县供销社有不少门市部承包出去了，他们的承包费都在每年每个一千元以下，我出价一千元，已经是最高的了。”
“小李，不能再商量了？”
“不能再商量了。”
郭敬德为难道：“我得考虑考虑，我得召开党支部会议商量。”
“老郭，你别给我来这一套。”李晴天站起来身来，边走边道：“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老郭，全县有三十几家工艺品厂，你不承包给我，别人抢着要承包给我呢。”
郭敬德紧赶几步，拽住李晴天说道：“小祖宗，财神爷，照你说的办，照你说的办总行了吧？”
目的达到，李晴天得意的笑了。
可马上又有头疼的问题，接了一中东风工艺品厂，让谁来管理？谁是靠得住的人？
李晴天让人捎信，把老叔李荣斌叫到了县城。
让李晴天没有想到的是，老叔买了一辆二手的手扶拖拉机。
李晴天坐到拖拉机上，让老叔绕过县一中大门，来到校园旁边的工艺品厂门口。
拖拉机熄了火，李晴天没有下车，“老叔，你怎么想起买拖拉机的？”
“因为有实际需要嘛。”老叔说道：“咱们的编织厂，每月要往天州送三次货。咱们的洗沙厂，现在也有生意，也经常需要送货。这辆手扶拖拉机是河西村的，只卖三千元，我一看便宜，咬咬牙就买了下来。”
李晴天点着头道：“挺好，但你主要是管理编织厂和洗沙厂，不需要让你当司机跑运输。”
老叔问道：“我雇了仙婆婆的大孙子周宗云当司机跑运输，你看咋样？”
“嗯，那家伙行。”李晴天问道：“老叔，把你找来，是想商量一下，谁来帮咱们管理这个工艺品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