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杨森林的新杂志这次又会卖到一个什么成绩？”
一间开阔的办公室内，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唐装老者，懒洋洋地坐在一个棕色而大气的真皮沙发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在这个唐装老者的对面，国窖市场部的马经理正笔直地站着，脸上带着一丝老油条特有的谄笑。
马经理想了想道：“根据森林这次的宣传力度和发行的市场规模来看，这个首日的销售数据，至少也会超过三万册吧！”
马经理并不知道，他所猜测的数字，正好也是陈道海所说的及格线！
大家都是在市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狐狸了，往往只是通过一些边边角角的条件，就能够推断出一个商品大概的销售成绩。陈道海有这样的能力，马经理同样也有！
“呵呵！”
坐在沙发上的唐装老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对这个高中生倒是挺有信心的嘛，怪不得你会跟他建立那么多的合作！”
马经理立即就有些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总经理，其他的事情我不好说，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个杨森林，绝对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我知道！”唐装老者摆了摆手将其打断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有能力组建自己的团队？那小子的确是个天才，只要好好发展，将来前途肯定会不可限量！”
“那总经理，您怎么还不看好他？”
“我刚才说，他要能好好成长起来才行，只不过，他能不能顺利长大，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唐装老者说着，露出一个颇为高深的笑容：“小马，你知不知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最容易夭折？”
听到“夭折”这个词，马经理的额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透出一层层密汗。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还请总经理示下！”
唐装老者微微笑道：“从古至今，天才夭折的概率一向都是最高的！”
马经理心头微微一怔，接着便把头埋得更低了。
只听唐装老者接着道：“这里面既有内在的原因，也有外在的原因。外在的原因自不必说，但凡是个天才，都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同龄人的嫉妒。还有来自同行其他竞争者的最恶毒的诅咒！内在的原因嘛，则是他自己太过于高傲，一旦遭遇失败之后，就会变得一蹶不振！”
唐装老者颇有深意地看了马经理一眼：“小马，你也不用紧张，我并没有说要拿他怎么样。我只是说，你这次的判断很有可能会失误。我也明白，你的判断依据就是他之前的成绩。但杂志可不是一般的商品，上一本杂志能拿得出成绩，并不代表着这本杂志也能得到相应的成绩！”
“他之前的《醉小说》，也许仅仅就只是运气好而已！你刚才说三万册，你可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国内有很多文学刊物，一个月的销量都达不到三万册，你还觉得他一天就能有这样的数据，这不是搞笑么？”
“虽然杂志方面的东西，我了解得并不是很多。但我也知道，一般来说只有女生才会喜欢买一些言情杂志来看。男生看的杂志，都是些《武侠》和《科幻世界》之类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见过男生喜欢买文学杂志的？”
马经理顿时恍然大悟：“这一点我倒是想漏了，还是总经您想得周到，让人佩服！”
唐装老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接受这个马屁，但他的眼中却明显闪过一次得意之色。
“这本新杂志是昨天十二点准时发行的，如果成绩好的话，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应该出首日的销售结果了。现在都已经一点半了，结果都还没有出来，说明这次的成绩让他们感到很难堪。让我看啊，他这个新杂志，第一天的销量能够有一万册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还叫什么《独唱团》，简直就是在哗众取宠！”
马经理很想拍一句马屁，说总经理说得对什么的。嗯，他下意识的想到少年那副自信的表情，这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心中其实是明白总经理的想法的。
虽然总经理口口声声说杨森林这个天才，会因为自大和傲慢最终落到自作自受和一蹶不振的结果。但马经理知道，其实总经理就是在嫉妒这个年轻人。
身居高位的老者，并不都是心胸开阔，兼济天下，也有很多是心胸狭隘，倚老卖老。而国窖的总经理便是后者！
马经理才四十几岁，在国窖里面也算得上是少壮派了，属于用于开拓的代表人物，但也会时常被比他高一级的总经理打压。
这一次国窖跟杨森林合作的事情，是马经理一手促成的，这便成了总经理打压杨森林的借口。从某种程度上说，总经理对杨森林的看不惯，有一半的原因都在马经理自己！
还有一半，则是总经理对邀请杨森林出来吃饭被拒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这也加深了他对那个少年的看不惯和嫉妒！
要是在以往的时候，马经理都习惯笑笑就算去了。最多再习惯性地拍几句马屁，算是表示一个求情的态度，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国窖虽然是国企，跟自己的上级闹矛盾，并不会被直接开除。但这里面的水有多深，马经理自己是非常清楚的。对方一旦跟自己穿小鞋的话，自己以后在公司的位置就会岌岌可危，更不用说再更上一层楼了！
但这一次，马经理的马屁只拍到一半，竟然就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拍不下去了的感觉。
这一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仅是马经理自己察觉到了，一向听惯了马屁的总经理也发现了不对劲。
唐装老者脸色微微一变，冷哼一声道：“怎么？马经理你不同意我的说法？”
马经理下意识的就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改了口。
“刘总，我相信杨森林，他既然取了这个名字，就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森林既然上一次就创造了让人刮目相看的成绩，我相信他这一次也同样可以！”
被喊作刘总的唐装老者微微一愣，对方这样的说法，几乎是在当面反驳他了！
他的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正当他想要说两句狠话来挽回颜面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刘总立即几个大步走过去，接起来。
“喂，什么事？”
“刘总，出来了！《独唱团》的首日销售成绩出来了！”
“多少？”唐装老者说着，顺手按了电话的免提按键。
他想让马经理亲耳听到这个成绩，好现场打脸。
而且，在他的计划中，不仅仅只是打脸而已。马经理一手促成了双方之间的合作，现在证明那少年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并不值得长久的信任。那马经理对那少年的帮助和支持，就是战略失误，甚至还可以直接说成是以权谋私！
他脑海中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自己亲手把马经理清除出国窖管理层的那一幕！
“《独唱团》首日就卖出去十二万册！”
“呵呵，才十二万么……”
唐装老者只说了这么几个字，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僵硬和凝固起来。
“你说多少？”
“十二万册……”
“不可能！”老人怒喝道：“只不过是一个文学刊物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看！你是不是在拿假数据骗我？”
“刘总，您说哪里话，我怎么敢骗你？真的是十二万册，我开始的时候也不相信，反复打听了好几次才确定了。据说是破了文学类刊物的首日销售记录，现在他们工作室那边正在忙着欢呼庆祝呢……”
啪！
老人没有听完，就挂断了电话。一回头，却见马经理脸上露出一副轻松的笑容。
“刘总，看来这次是我猜对了呢。不过刘总请放心，您拒绝帮忙发行《独唱团》的事情，我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听到后面一句话，唐装老者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更白了几分。
《独唱团》发行之前，马经理本来是想要利用国窖的销售渠道帮着发行的。但这个提议被刘总拒绝了。
如果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的话，他的这个决定就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马经理这样说，事实上就是在提醒他，已经掌握了一个把柄的意思！
老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一阵，然后才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出去吧！”
同一时间，范海的别墅里面也传出来一个爽朗的笑声。
“老范，看来这次我铁定是超过你了，哈哈……”
万千建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一个产自景德镇的装饰瓷盘，落在地板上，被摔成粉碎……
杨氏小龙虾店内，杨森林云淡风轻地笑了。
“怎么样，陈主编，对这个结果还满意么？现在该不会辞职了吧？”
已经吃了四碗冰粉的陈道海打了个饱嗝儿。他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才十二万而已，你得意什么？在我心中，要每天超过而是万册的销售量，才能算是真正的优秀！”
杨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