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奴面不改色,“主上有令,老奴不得不做,帝女还请勿怪,命相推演已是折寿之事,再传告神州,老奴已时日无多。”
林疏月突然泪眼婆娑,“你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呢,胡口编一个不行吗?”
“帝女请勿伤心,老奴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守更人,能推演秦羽的命相,已是此生无憾之事。”
更奴看了看秦羽,点点头,面露微笑,“至尊者,帝命!”
众人惊愕,久久无法平复。帝命,与战帝、斗帝、灵帝同命?秦羽,区区一个贤武四阶,竟然与三帝同命?
商明陆等人面露喜色,仿佛天地已经掌控在他们手中。
更奴又道:“至恶者,凶命。凡杀秦羽者,皆可传承他的命相,成为帝命之人。”
这一次,他的声音震惊得所有人浑身一颤,如雷轰电劈,整个逐野关,风声鹤唳。
所有人心起波澜,恨秦羽者幸灾乐祸,甚至跃跃欲试;护秦羽者惊喜交加,更多的是惶然。
更奴的话,等于将秦羽置于必死之地,为了夺舍他的帝命,整个炎州的人都会疯狂追杀他!
也许整个神州,都会闻风而动。
秦羽,成了一块豺狼口中的肥肉,一个脱光了衣服站在歹徒面前的美少女,一个人人想占有的华丽宫殿。
商明陆等人惶恐不安,只觉得无尽杀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他们呼吸困难。他们不明白,帝天门的主上,为什么要更奴将秦羽的命相传告天下。
这是要借他人之手杀了秦羽?
还是为了以鲜血来淬炼秦羽的人生?
如今,命相之言已经人尽皆知,接下来就是无尽的抗争和逃亡了。
秦羽这一生,注定要走上血腥杀戮之路。
蒲耿天等人蠢蠢欲动,如果帝天门的人不在,他们会立刻施以杀手,夺舍秦羽的帝命。
乌弘毅满脸幸灾乐祸,初闻秦羽有帝命,他是羡慕嫉妒恨,听到人人皆可夺其帝命,他又充满了亢奋。
从今往后,杀秦羽,将不再需要借口,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会是秦羽的炼狱。
一直渴望雄霸东苍,成就一番伟业的余舟松,表情复杂,他极度后悔没有早点杀掉秦羽,要不然,他就是帝命之人了!
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就像错过了人生最大的机遇。
一旁的李雪晴,悔恨交加,若早知秦羽有帝命之相,她又怎会抛弃他而相好于乌达梁呢。
现在,秦羽眼中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他全部身心,都用在林疏月身上,只有林疏月,才是他的世界!
李雪晴对林疏月的恨意,更加强烈,见她紧紧握着秦羽的手,她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差点忍不住喊道:“放开秦羽的手,他是我的!”
秦羽哈哈一笑,“现在所有人都有杀我的理由了。”
更奴叹息了一声,“大道至简,繁在人心,这是你的劫难,也是你的际遇。”
他向林疏月躬身行礼:“帝女请回吧,老奴使命已达,离世以前,都会保护秦羽周全。”
林疏月泪眼婆娑,心乱如麻,“你能保护他的时间,还有多久?”
更奴的声音充满坦荡,“半年,九星交汇之日,便是老奴魂归天地之时。”
秦羽感慨万千,为了推演他的命相,更奴竟然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他眉头紧皱,同时对更奴口中的主上充满了好奇。
站在更奴身旁的一个华服美妇说道:“帝女,天道即将关闭,请回吧。”
天道,是通往帝天门的通道。
华服美妇与帝天门来人齐声长啸,虚空破开,一只凤凰自天而降,气势威凛,华羽非凡,众人莫不敢视。
林疏月紧紧抓着秦羽的手,一刻也不想放。
帝命之言已出,生死之险将伴随秦羽一生,她担心此次一别,他们就再无相见之日。
秦羽自知林疏月不可留,唯有摸了摸她的秀发,“放心,没有人杀得了我。”
林疏月点点头,“你最好别被人杀了,要不然,我会随便找个人嫁掉。”
秦羽突然害怕了,“小妖精,你回去以后,帝天门的人,会不会真的逼你嫁掉?”
更奴无语,商明陆等人更是汗颜。
这家伙,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反而担心林疏月会不会被逼婚,如此奇葩,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他秦羽一人了。
林疏月破涕为笑,“谁敢?我杀了他。”
她猛地抱住秦羽,恋恋不舍,“我真的要走了。”
秦羽心神荡漾,一股离愁别绪随之冲涌而起,“你真不告诉我帝天门在什么地方?”
林疏月叹了口气,声音小得只有秦羽一人听得到,“神河界。”
秦羽愣了愣,神河界?这是什么地方?
一旁的华服美妇又躬身说道:“帝女,请回吧,天道将闭。”
林疏月不愿松手,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更奴,你去把乌弘毅杀了。”
更奴猛地纵身而起,双目如电,“谁是乌弘毅?出来领死。”
乌弘毅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磕头不已,“帝天门前辈,请饶命,请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言语中伤帝女,实在罪该万死,只要前辈饶小人一命,小人愿意做牛做马,一生为帝女和前辈侍奉效劳。”
林疏月如若罔闻,心里眼里只有秦羽一人。
乌弘毅哀嚎不已,林疏月越冷漠,他便越恐惧,这意味着,在林疏月心里,他是一个连尘埃都不如的人。
他的低微,已经让林疏月不关心杀死他是否会带来报仇雪恨的痛快。
想到这里,乌弘毅的哀嚎更加悲绝。
秦羽,这一切都是秦羽的错!乌弘毅恨不得捏碎秦羽的骨头,再一刀刀削掉他的皮肉。
“乌弘毅,你也有今日,等着尸骨无存吧!”纳兰竹心满意足。
秦羽有点遗憾,不能亲手杀掉乌弘毅,他总觉得愧对林疏月,愧对那些死去的东叶国将士。
这时,一旁的华服美妇又道:“帝女,请回吧,天道将闭。”静立一侧的凤凰也长鸣起来,似在催促。
林疏月无法,唯有松开手,向商明陆等人欠身说道:“秦羽,就拜托你们了。”
唐代之哈哈大笑,“小月月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让这小子移情别恋的。”
商明陆与西门向晚等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一路生死与共,他们已经不需要言语去表露衷肠。
林疏月向秦羽狡黠一笑,“走了,记住,要想我,要活下去。”
她坐到凤凰背上,嫣然一笑,声音妩媚,“秦羽,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没有在武疯院中对我做什么呀?”
秦羽汗颜,“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这小妖精,说话总叫人震惊,完全没有一丁点帝女之雍容。
这时,凤凰长鸣,振翅冲天。
眨眼间,它便领着帝天门一行人消失在虚空。
秦羽心中空落落,就像被人剜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