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境荒原。
燕太子丹带着残存的一半精锐护卫默默地往南走,他希望能早些回到燕国,把与旱魃结盟的好消息告诉燕王。
莽莽荒原,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阴暗的天空中看不到太阳,好像阳光也厌恶这片被下了魔咒的土地。
已经行走了两天,但还是没有走出这片荒原。在这严酷的环境下,人类真不适宜在这里生存。
“殿下,天就要快黑了,看来,今晚我们还得在荒原夜宿啊。”护卫头领道。
燕太子丹看了看逐渐黑下来的天空,又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荒原,叹道:“只能如此了,找一处被风的地方落脚吧。”
“喏。”护卫头领道。
接着,众人便找了一处被风的山坳落脚。
护卫头领吩咐手下四处寻找了一些干枯的树枝,生起了一堆篝火,大家围着篝火,吃着干粮,闲谈起来。
“殿下,旱魃靠得住吗?”护卫头领试探着问,毕竟,他的职责不过是护卫燕太子丹周全,这种高层的事不是他应该考虑的。
但茫茫荒原,总要找个话题吧,说说话,时间才会过得快一些,而且,这个问题也不算什么涉密问题。
再说,这些精锐护卫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个个根红苗正,素质颇感,绝对不会做背叛燕国的事。
燕太子丹想了想道:“这个世界,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旱魃靠不靠得住,这还很难说,我们只有自己变强大了,燕国才能保得住。”
“殿下说得对,末将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啊。”护卫头领拍起了马屁。
“不要拍马屁了,我有几斤几两重,我很清楚,燕国离不开你们的护卫,你们才是燕国的栋梁之材。”燕太子丹拍着护卫头领的肩膀道。
“谢殿下夸奖,末将一定为燕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护卫头领信誓旦旦地道。
“为燕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其他护卫也跟着喊起来。
“好,我们需要这种精气神,这样才能不惧秦国,也不惧旱魃。”燕太子丹道。
“对了,殿下,那个独眼旱魃对你做了什么?你感觉如何?”护卫头领问。
“他把他的血滴到了我的伤口上,我估计是被感染了,但貌似没那么严重,我还有意识,还能思考。”燕太子丹道。
“那就好,殿下没事就好。”护卫头领道。
“不过,独眼旱魃说他通过这滴血控制了我,我从此将不再是完整的人,而且每当月圆时,我的病就会发作一次,只有独眼旱魃才有解药。”燕太子丹道。
“什么?末将这就去找那独眼旱魃,把解药取回来。”护卫头领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去了也是自寻死路。”燕太子丹示意。
“唉,那我们也不能看着殿下受这种苦啊。”大家七嘴八舌地说。
“这不算什么,旱魃已经答应,不会侵犯我们燕国,达成了这个协议,我受点苦,没什么大不了的。”燕太子丹道。
看到大义凛然的燕太子丹如此顾全大局,众护卫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殿下,你看。”一个护卫指着天上道。
众人抬头望天,只见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天边,散发着清淡的月光。
不知何时,天晴了。
“今日是什么日子?”燕太子丹问。
“腊月十五。”护卫头领道。
“腊月十五,月圆之夜。”燕太子丹喃喃道。
“是啊,殿下。”护卫头领道。
“独眼旱魃说,每当月圆之夜,我就会有异变。”燕太子丹道。
“殿下,我看他就是吓唬人,别听他的,能有什么异变?”护卫头领道。
燕太子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明显感到自己体内有股气流在东碰西撞,意图突破自己对它的控制,而且越来越强烈。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都有些困了,便各自找了地方,开始打盹休息。
这雪地里想躺下睡觉有些不大现实,而且众人也没拿多少行李,都是习武之人,打坐不仅可以休息,还能练功,一举两得。
随着圆月越升越高,燕太子丹感到体内的那股气流也越来越强烈了,他渐渐控制不住了。
当圆月升到当空时,燕太子丹失控了。“啊……”他大吼一声,把众人都惊醒了。
“殿下,你怎么了?”护卫头领问道,还向燕太子丹走了过去。
“不要过来。”燕太子丹大吼道,他在竭力控制着自己,妄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殿下,需要帮忙吗?”护卫头领停住脚步,继续问,满是担忧的神色。
“我没事,你们走,赶紧走。”燕太子丹命令道。
但这黑咕隆咚的,若把燕太子丹留在荒原,他们走了,回到燕国,也是死罪。所以,虽然燕太子丹下令让他们离开,但众护卫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静静地看着燕太子丹。
圆月正当空,越来越亮。
燕太子丹再也控制不住那股体内的气流了,眼睛变得血红无比,手上的指甲变得越来越长,像动物的利爪,嘴里的牙齿也往外翻,像野兽的獠牙,这是要变成怪物的前奏啊。
这是他们的殿下吗?
众护卫看得眼都直了,他们是真的不相信亲眼看到的怪相啊。
“走。”燕太子丹拼尽最后一点理智大吼道。
但众护卫被眼前的异象惊到了,已经有些傻了,哪里还想着离开啊。
“啊……”燕太子丹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惨叫声。
众护卫用惊慌的眼神看着燕太子丹,只见,他猛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护卫,把护卫按倒在地,接着,一声嘶吼,张开嘴,露出獠牙,一口便咬向倒在地上的护卫的脖子上。
倒地的护卫想躲闪,想起身,还用手臂拨拉着燕太子丹,口里连呼:“殿下,殿下……”
但此刻的燕太子丹已经没有了理性,完全被心中的恶魔所控制。他一口咬在了护卫的胳膊上,虽然穿着铠甲,但也不管用,连铠甲都被咬了几个窟窿。
“啊……”倒地的护卫惨痛地叫了一声,疼痛让他放弃了抵抗。
燕太子丹便接着张着大嘴,咬向了护卫的脖子,一口便撕咬下一大块肉。
鲜血立刻飞溅开来,雪地上被点点殷红点缀,血腥味扑鼻而来,再加上燕太子丹狰狞的面孔,那场景极其恐怖。
圆月之下,燕太子丹疯狂地撕咬被扑倒在地的护卫,还不忘时不时地对旁边的其他护卫发出野兽般的恐吓声。
“殿下疯了,殿下疯了……”众护卫惊恐地喊道,并开始四处奔逃。
这也情有可原,毕竟,谁也不想被疯了的燕太子丹啃咬而死。
一个胆子大一些的护卫看到护卫头领还愣在原地,纹丝不动,他赶紧跑过去,拉着护卫头领的胳膊道:“头领,赶紧跑啊,再不跑,下一个被吃点的人就是你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殿下不会疯掉的,绝对不会疯掉的。”护卫头领喃喃道,他不相信亲眼看到的这一切是事实,他更希望发生的这一切是幻觉。
“头领,快跑吧,殿下真的疯了,否则怎么会吃人啊,再不跑,可就真没机会了。”胆大的护卫说完便拉着护卫头领飞也似的跑向远处,离燕太子丹远远的。
“我们不能就这样抛下殿下不管,他一个人在荒原会死掉的。”护卫头领还是牢记自己的使命,惦记着燕太子丹的安危。
“这光线太差,殿下的状况又不明,万一他见到活人就来啃脖子,那可就危险了。我觉得还是等天亮了,我们再返回去察看情况比较好,”胆子大的护卫建议道。
护卫头领想了想,也有道理,便道:“那好吧,希望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能安然无恙。”
护卫头领便收拢了一下四散而逃的护卫们,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暂时待着,等天亮后再察看燕太子丹的状况。
再看,燕太子丹,他把那个倒霉的护卫啃咬了个面目全非后,并没有继续追击其他逃跑的人。他满面血污,吃食人肉非常尽兴,对着圆月长吼一声,便望着圆月,一动不动,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
而倒在血污中的护卫却神奇地动了,先是手,接着是腿,只见他慢慢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来到燕太子丹身后,因为脖子被啃了好几口肉,整个脑袋半耷拉着,好像一拳就能打掉似的。
这个被燕太子丹啃食的几乎面目全非护卫,就那么呆站在燕太子丹身旁,他本以被咬死了,怎么又活了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