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过了,该入正题了。
“大将军召嫪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嫪毐问。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把你请过来是有事请教。”廉符道。
“大将军客气了,有事直说,只要是我嫪毐能帮上忙的,一定不遗余力地去做。”嫪毐拍着胸脯道。
“其实,没有别的事,还是那件事,是谁告诉太后大王和阿房特殊关系的呢?”廉符盯着嫪毐的眼睛问。
“这个事啊,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是真不知道啊。”嫪毐躲闪着廉符的目光。
很明显,嫪毐是在说谎了,他一定隐瞒了一些事,廉符决定和嫪毐死磕到底。
“是吗?”廉符反问道。
“对啊,大将军,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嫪毐做出了一副可怜状。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的事我可知道不少啊。”廉符道。
“我的事?”嫪毐心虚道。
“你不是真太监,你的这个太监身份是假的。”廉符道。
这句话如五雷轰顶,把廉符轰蒙了,他开始快速思考:自己的身份是很隐秘的,廉符不应该知道,他一定是在诈唬。
想到这里,嫪毐心里有底了,道:“大将军,这可不能乱说,我已经受了宫刑。”
“狡辩,你以为买通了行刑官,就做得天衣无缝了?还有,你和太后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吧?”廉符把给嫪毐准备的猛药都搬了出来。
嫪毐的隐私被廉符都点了出来,他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崩溃了。他瘫在地上,脸色发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神气。
“大将军,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半晌,嫪毐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威胁?廉符道,谈不上,我只对我的事情感兴趣,至于你的事,我不感兴趣。”廉符很平淡地说。
如果能通过利益交换,得到平安,那这事儿就不是大事。
嫪毐好像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了,道:“大将军,今天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嫪毐这辈子都感谢你。”
“哈哈,我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的。你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啊,以后我廉符诸事还要仰仗你呢。”廉符道。
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廉符摆出了他与嫪毐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那事情就好办了。
“大将军,看你说的,你是大王身边的得力爱将,以后还要靠大将军在大王面前为我多美言几句啊。”嫪毐道。
“既然如此,那说说吧,哪天是谁在太后耳边嚼舌头呢?”廉符问道。
嫪毐一咬牙,道:“相国吕不韦。”
“我猜的果然没错,真的是他。”廉符一拍桌子道。
接着,嫪毐把那天吕不向太后说的话详细地说了一遍。算是用自己所掌握的情报换取廉符对他的秘密守口如瓶吧。
不过,自己的把柄被别人握在手里,这种感觉真的不好。万一哪天,廉符心里不爽,把自己给卖了,那自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不行,得想办法除掉那个行刑官,除掉廉符,甚至除掉吕不韦,那样自己才能安睡无忧。
嫪毐是狂了些,不过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嫪毐这么想是没问题的。不过,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就要画个问号了。
“好,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以后有什么情报,咱们依旧可以共享。”廉符道。
“那好,大将军,奴才先告退了。”嫪毐说完赶紧离开了。
他的背上凉飕飕的,早已被冷汗彻底打湿了。他现在感觉哪里都不安全,只有回到太后的羽翼之下,他才感到安全。看到太后在自己身下的谄媚样,他感到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
这次,幸亏廉符没打算告发他,否则他嫪毐必定会走一回黄泉路,过一次奈何桥,喝一碗孟婆汤了。
廉符找到了幕后操纵这件事的人,可以向秦王复命了。
他来到嬴政的宫殿,道:“参见大王。”
“大哥啊,快起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嬴政问。
“回大王,调查清楚了,幕后的主使是相国。”廉符道。
“相国?嬴政有些惊讶,他朝中的大事都忙不完,还有时间顾及孤身边的女人?”嬴政不解了。
“大王的事,无小事。凡是和大王有关的事,相国恨不得都参与进来。”廉符道。
“他真是悠闲,连孤找什么样的女人都要管?”嬴政很生气地说。
“大王,现在相过、太后,太皇太后等等势力都很强大,有时候大王不得不低头啊。”廉符道。
“低头?孤要低头?孤是王,是王啊。”嬴政怒吼道。
廉符见嬴政怒了,便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嬴政消气,他知道此时说什么话都会是火上浇油。
过了一会儿,嬴政的气消了大半,道:“大哥,你说,孤做这个王还有什么意义?连自己想要的女人都不能让她快乐。”
“大王,不管是谁,很多时候,都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们要学着适应,学着努力改变。”廉符道。
“身不由己?孤也是吗?”嬴政问。
“大王,现在朝中各派势力勾心斗角,大王你还没有亲政,你只有亲政后,才能慢慢掌控朝中各派势力,才能按自己的意图去办事。”廉符道。
廉符虽然没有明说嬴政现在就是一个傀儡,但凭嬴政的聪明,他能体会到廉符话中的深意。
做一个摆设,这不是嬴政的追求,可朝堂上有吕不韦呼风唤雨,后宫有赵姬太后只手遮天,势单力薄的他无力改变这种局面。
“照大哥这么说,孤现在只能忍耐了?”嬴政问道。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廉符道。
“吕不韦,这笔账,孤先给你记下,以后,孤会让你一点一点来还,哼。”嬴政狠狠地说道。
“大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有的是时间,到时候新仇旧账一起算。”廉符道。
“嗯,只是阿房,孤现在不能给她一个好的名分,心里惭愧啊。”嬴政道,“罢了,阿房肯定能理解孤的苦衷,将来孤一定兑现当初对阿房的承诺。”
“大王英明。”廉符道。
唉,随着嬴政一声长长的叹息,结束了这次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