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廉府出来后,廉符带着阿房去了相国府。
虽然是见自己的偶像,但阿房毕竟是女孩子,多少要显得矜持一些,便没有随同廉符直接去找宋玉,而是在相国府的会客厅等待。
廉符来到相国府的著书大厅,那场面真是宏大。
数百人齐聚一堂,那些“为觅一佳句,捻断三根须”的舍人们正在紧张地工作着。这部被后世称道的《吕氏春秋》不久将在这里完成。六国将不再视秦国为不文之国,今朝后世的万千书生学士将记住这部书的总策划师吕不韦。
廉符环顾一周,也没看到宋玉的身影。
人太多了,大家都在专心编纂,根本就没人注意廉符进来。
廉符本想大喊宋玉的名字,但打扰人家工作,感觉太不礼貌了。只好让下人带路,寻找宋玉。
下人带着廉符七拐八拐,到了北面的一个角落,找到了宋玉。
“宋公子,廉将军找你。”小人说完便退下了。
“宋公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廉符问道。
“是廉将军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宋玉道。
“宋公子,见笑了,廉某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宋公子?”廉符道。
“廉将军那么忙,还有时间来见宋某?不会是来消遣宋某吧。”宋玉道。
“宋公子,廉某把你从楚国请来,本来是要共谋大事的,如今让你屈居在这里著书立说,廉某愧对你啊。”廉符满脸歉意。
“重用?何来重用?把宋某放到蹴鞠队,就是重用?要不是相国看得起宋某,让宋某来这里著书立说,宋某现在还在和蹴鞠打交道呢。”宋玉满肚子的怨气。
“宋公子,这是廉某的错,大人有大量,希望宋公子不要记恨廉某,有些事,廉某也做不了主啊。”廉符道。
“罢了,罢了,宋某也就这点才学了,在这里著书立说,也不错,为后世留下一部经典书籍,这是宋某毕生的心愿啊。”宋玉道。
“宋公子能这么想,我廉某感激不尽,心里压得这块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廉符道。
“哼,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消除你的愧疚感吗?宋某很忙,恕不奉陪。”宋玉说完便又低下头编撰书稿了。
“宋公子,其实,廉某今天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廉符道。
“别人?谁?什么事?”宋玉头也不抬地问。
“阿房。”廉符道。
“阿房?”宋玉抬起头,“就是秦王身旁的侍女?”
“对,正是,她很迷恋宋公子的辞赋,想见见宋公子,不知宋公子意下如何?”廉符道。
“见我?迷恋我的辞赋?”宋玉道,“这种事在楚国经常发生,自从我来秦国后,就没人知道我了。”
“未必,这不,阿房姑娘就是你的粉丝,极力想见见宋公子。”廉符道。
“粉丝?什么是粉丝?”宋玉问。
“这个,就是仰慕你的人。”廉符道。
“看不出,廉将军还挺幽默,宋某还以为你说的是吃的那种粉丝呢。”宋玉道。
“那宋公子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见一见阿房姑娘。”廉符道。
“这没什么难的,我想知道,秦王知道这件事吗?”宋玉问。
“秦王?这关秦王什么事?”廉符问。
“唉,如果秦王也如此赏识我,就好了,也许,我会有更大的平台来实现我的抱负啊。”宋玉叹道。
“这样啊,宋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在秦王面前力荐宋公子的。”廉符道。
“谢谢廉将军了。和我同来的李斯已经贵为长史了,而我还在这里和书籍打交道,唉,人啊,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如果我胆子大一些,当初能顶住来自相国的威胁,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宋玉道。
听着宋玉倒苦水,廉符心里也很不得劲。如果当初没有吕不韦搞的那一出,现在宋玉应该和李斯都成了秦王的左膀右臂了。但现实却是如此,一个在步步高升,一个止步不前,人啊,在命运面前,总是那么弱小,那么无能为力。
“好了,不必太过忧心,人只要活着,就有机会翻身。”廉符道。
“唉,其实,我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足,但心里就是不舒服,不甘心,我宋玉当初在楚国也是人人皆知的人物,没想到,到了秦国,却淹没在书卷中,唉,这难道就是命?”宋玉道。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还是去见见阿房姑娘吧,她已经在会客厅等候多时了。”廉符道。
“好,和廉将军说说心里话,舒服多了。也许我宋某人就是这个命,在楚国不如意,在秦国也好不到哪里去。”宋玉说完,便走了出去。
看着宋玉有些落寞的背影,廉符心里很难过,毕竟,这个人学富五车,是个难得的人才,让他著书立说,真是屈才了。廉符下定决心,找机会一定要举荐一下宋玉,让他的人生能更加璀璨一些,不能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来到会客厅,廉符给宋玉和阿房都做了介绍。
宋玉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依旧风流倜傥,显得更加成熟,更有男人味了。再加上肚里有墨水,是一个百分之百的才子,魅力无穷。
“宋公子,小女子一直仰慕你的辞赋。”阿房道,她已经两眼冒星星了。
“闲来无事,随便写写,没什么大不了的。”宋玉道。
“怎么会?小女子拜读了你的所有辞赋,对宋公子无比佩服,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在这里著书立说呢?应该到朝堂上参与国事才对啊。”阿房为宋玉鸣不平。
“多谢阿房姑娘抬举,我宋某人也就这点能耐了,在这里著书立说已经很不错了。”宋玉谦虚道。
“宋公子太谦虚了,有机会,我一定建议秦王重用宋公子。”阿房道。
“宋某人在这里先行谢过姑娘了。”宋玉道。
“宋公子,小女子也想学着写辞赋,不知宋公子愿不愿意教小女子啊?”阿房满眼期待地问。
“这个,这个……”宋玉看了看廉符,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有什么啊,阿房就做你的学生,不就行了?”廉符道。
“对,还望老师能收下学生。”阿房道。
“那,好吧,有时间你就来相府,宋某将倾一生所学来教你。”宋玉道。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宋玉又去著书,廉符与阿房也离开了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