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这天,燕太子丹早早地来到冷宫,等待老梁的拉粪车。
过了一会儿,老梁拉着拉粪车出现了。经过燕太子丹身边时,老梁目不斜视,装出一副根本不认识的样子。
眼看着老梁拉着拉粪车进入了冷宫,燕太子丹随后跟了进去。
“来啦?”燕太子丹打招呼。
“嗯,人呢?”老梁问。
“阿房。”燕太子丹喊了一声。
阿房从厕所探出头来。
“没事,放心吧,太监宫女暂时被我打发走了,你是安全的。”燕太子丹道。“这样真的能出去吗?”阿房问,她还是有些担心被人半路抓住。
“应该没事,就是要委屈你钻粪桶了。”燕太子丹道。
“你俩别墨迹了,快点,粪装得差不多了,我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老梁看看四周,着急地说。
“好,我豁出去了。”阿房说着,就纵身钻进了粪桶。
老梁把粪桶的盖子没有盖严实,留了个缝。
接着,他拉起粪车,出了冷宫。
燕太子丹悄悄跟在后面,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不测。
到了大门口,一个卫兵喊住了老梁。
老梁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跟在后面的燕太子丹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卫兵从来不查看拉粪车,难道今天要查看?
“喂,老头,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比往常要臭啊?”卫兵走了过来,看着粪车。
“啊,官爷,这天气越来越热了,这味儿自然就越来越重了。”老梁头上已经在冒汗了。
这时,燕太子丹走了过来,道:“怎么回事?”
卫兵知道燕太子丹有秦王的“特别通行证”,就点头哈腰道:“没什么事,只是感觉太臭了,所以问问。”
“是很臭啊,那还不赶紧拉走?”燕太子丹捂着鼻子说。
“嗯,是的,拉走吧。”卫兵一挥手。
老梁因为受了惊吓,腿上使不上劲儿,拉了几下,车子都没有动。
“你这一车装的比平时多啊,以前没见你拉车这么费力啊。”卫兵道。说着还上前推了一边,也许是想在燕太子丹面前表现一下吧。
老梁没走几步,卫兵突然又喊住了老梁。
不带这么玩的。
老梁这心啊,砰砰地跳,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他都想撒丫子跑路了,可他知道这一跑,就啥也没了,不仅得不到那一百金,连命也要撂这里了。
“官爷,又怎么了?”老梁强装镇静地问。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臭呢,你也太马虎了,盖子没盖严实,赶紧盖紧了,这王宫全是臭味了。”卫兵道。
“好的,官爷。”老梁盖紧盖子,拉起车,慢慢地走出了宫门。
燕太子丹与卫兵点了下头,随后也离开了。
离开王宫后,到了僻静处。
老梁赶紧揭开了拉粪车的盖子,阿房在里面已经快要被憋死了。
燕太子丹与老梁把阿房拉了出来,好一阵功夫,阿房才恢复了体力。燕太子丹把另外五十金递给老梁。老梁拿钱后,便告辞而去。
接着,燕太子丹带着阿房换洗了衣服,便让心腹带着阿房出了咸阳城,直奔楚国而去。
等到冷宫中的太监、婢女看不到阿房的身影时,一下子慌了。他们在冷宫中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阿房。于是,急忙上报:阿房失踪了。
嬴政听到这个消息后,异常震怒。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没了踪影呢?他下令在王宫中仔细搜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整个王宫鸡飞狗跳起来,但结果却让人很失望,阿房凭空消失了。嬴政呆坐着,他不相信这是真的。虽然他对阿房的冷漠态度非常厌恶,但内心还是对阿房有千般的不舍,所以,他把阿房打入冷宫,让她反省。嬴政相信,阿房总有一天会醒悟过来,回到自己的怀抱。如今,阿房怎么会失踪了呢?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此时,阿房已经坐上了向楚国飞奔的马车,嬴政在宫中自然找不到阿房了。不过,他不知道这个情况,还被蒙在鼓里。
如今,廉符不在秦国,茅焦与李斯成为了嬴政的左膀右臂。茅焦为嬴政赢回了孝的声誉,是新晋级的政治新秀;李斯是秦国的特务头子,一直兢兢业业,为秦国的统一大业发光发热。这二人自然成为了嬴政倚重的人物。
如今嬴政的心上人失踪了,找到阿房,成了嬴政的头等大事,他自然找来了茅焦与李斯商量。
“孤的阿房找不到了。”嬴政道。
“大王莫急,一个大活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在宫中消失的。”李斯道。
“李大人说的对,一个人失踪不外乎三种情况”茅焦分析道。
“哪三种情况?”嬴政着急地问。
“要么被绑架,要么被杀害,要么逃出了王宫。”茅焦道。
“在孤的地盘会发生这样的事?”嬴政怒道。
“臣认为,被绑架和杀害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这里是王宫,是大秦的权力中心,谁有这么大胆绑架甚至杀害阿房呢?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阿房的尸体。再说,阿房姑娘生性温和,没有什么敌人,所以,臣认为,阿房姑娘很有可能是逃出了王宫。”李斯分析道。
“逃出王宫?一个大活人如何能从守备森严的宫门口逃走?”嬴政道。
“李大人分析的有道理,如果阿房姑娘真的已经逃离了王宫,那他一定有帮手,凭他一个人是如论如何也逃不出王宫的。”茅焦道。
“谁这么大胆,敢动孤的人?李斯,你马上去查,把这个人给孤揪出来。”嬴政怒道。
“诺。”李斯应道。
嬴政想一个人静一静,他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了。
“臣告退。”李斯与茅焦退了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赵高过来准备掌灯。
“你退下吧,不必掌灯,孤要静一静。”嬴政有些无力地道。
“诺。”赵高见嬴政心情不好,没再说话退了出来。
在空荡荡的大殿内,没有一丝光亮,嬴政就那么坐了很久。
阿房为何要离开自己?嬴政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平心而论,自己是对阿房不好,把她打入了冷宫,但出发点是好的,希望她能回心转意。从小大大,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抵不过阿房与宋玉相处的几个月?嬴政突然感到自己很失败,连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要这江山还有何用?
胜利的果实无人来分享,那种孤独感是让人很难受的。
“唉,老天为何始终要与自己做对啊,用各种方法来惩罚自己。阿房你在哪里啊?如果你能回到孤的身边,孤再也不会把你打入冷宫了。”嬴政在黑暗中喃喃道,两行眼泪不由地流了出来。
一直以来,嬴政都觉得流泪是一个人懦弱的表现,他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都不记得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不过,这次因为阿房,他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就是控制不住。
这是真情流露,人到深情处,控制不住眼泪,那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