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井锁梧桐,长叹空随一阵风。失落番邦十五年,雁过衡阳各一天。”一阵高亢略带悲凉的唱腔从静文口中流淌出来,让人不由得一阵心酸。
一颗晶莹的泪珠儿从静文眼角滑落,铁蛋看的清清楚楚,几日不见,她的眼角竟然是有了些许皱纹。
“既然是有贵客到了,怎么还在院子里,”一个上了年纪女人的声音。
女人长得慈眉善目,手上拖着一串念珠。正笑呵呵的看着铁蛋。
“师太有礼了。”铁蛋躬身施礼,不敢怠慢。
“宫少田你认识。”师太突然问了一句。
铁蛋皱眉,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敌是友,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跟着静文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非常的朴素,一张床,一个桌子,别的就再没有什么了。
桌子上有一个梅瓶,里面插着梅花,有一部分已经开了。
桌子上面放着手抄的心经,笔墨未干。
“坐吧,家里可好。”静文问。
“给您带了些用的,前几天让下人送来了东西,不知道他们送到没。”铁蛋问。
“没有,自从我离开了梵府就再也没有见到梵家的人,你是第一个。”静文笑了笑。
“这些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家伙,回去定饶不了他们。”铁蛋说。
“老爷还好不。”静文问。
“不好,病情日见沉重。”铁蛋叹了口气。
“没有请先生么。”静文问。
“五娘不让别人插手,再说了家里头还有谁,您不是不知道。”铁蛋靠在了椅子上,想要抽烟。
拿出来一只,刚要点,却想起来这是清修之地,又放下了。
“你不是这里的人,可以不受这里规矩的约束。”静文说。
铁蛋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燃了香烟,一小口一小口缓缓的抽着。
淡蓝色的烟雾不断的从鼻子嘴里喷出来,然后又从窗户的缝隙里面钻出去。
“那个主持是什么来头。”铁蛋忽然间想起来那个老主持。
“以前是大清朝的格格。”静文说。
铁蛋恍然大悟,怪不得认得宫少田,这也难怪。
可是,听那女人的口气,师傅应该是来过这里,也曾经说过他的事情,不然她怎么知道。
“人都有不同的机遇,你一定要好好的把握,只是有一点记住了,不要做坏事。”静文突然若有所思的说。
铁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恰好把烟灰弹了下去。
“你知道了什么。”铁蛋问。
静文笑,说“我说过,我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红尘俗世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家里头的事情你是不是都知道,”铁蛋突然一把抓住了静文,两张脸只有一寸的距离。
“从辈分上说,我是你娘,你做的过分了。”静文不惊不怒。
铁蛋也感觉自己有些事态了,慌忙松开了手。
“我过来是有事情问你,这也是大太太碧云的意思。”铁蛋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抽出来一支烟,点燃。
“问吧,咱们的缘分到此为止。”静文说。
铁蛋愣住了,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说有危险,我就不问了。”铁蛋说。
“你进来了,问不问都是一样。”静文笑。
铁蛋狠狠地抽了一支烟,眼睛死死的盯着窗外。
“长生道长是被人逼迫的,陷害了大太太。”铁蛋说。
“我猜到了,因为长生道长和碧云家里面关系特别的好,是几辈子的世交。”静文说。
铁蛋愣了一下,想不到这个从来也不轻易说话的女人,心里头竟然是如此明白。
“二太太的死你怎么看。”铁蛋问。
“有几个疑点,最明显的就是大白天的是谁把余浩弄到了府上。是谁通知的冷夕。”静文说。
“是萧五娘。”铁蛋问。
“没有证据。”冷夕叹了口气。从铁蛋的烟盒里面抽出来一支烟,点燃,没有抽,就那么缓缓的燃烧着。
“三太太呢。”铁蛋问。
“你可以问她自己,她不是好端端的在府上。”静文说。
“好端端的,你说她没疯。”铁蛋问。
“我不知道。”静文摇头。
“东西收拾好了。”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你……”铁蛋皱眉。
“不见你,你不愿意,见了你我就得离开了。”静文苦笑。
“你去我师傅哪里。”铁蛋一把抓住静文。
静文的脸微微发红,轻轻的拍了拍铁蛋的手,说“不麻烦了,人各有命,”
铁蛋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静文去隔壁房间,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几个女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装上了马车,离开了院子,朝着远处走了。
铁蛋心里头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好像一团乱麻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看来,静文应该是知道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不然她不会离开。
那个人能够恐怖到这种程度吗,让人谈之色变。
铁蛋微微皱眉,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铁蛋刚刚离开,静月庵里面就传出来钟声。
铁蛋不明白钟声是警示的意思,静月庵里面的人却都知道。
钟声悠扬,在夕阳里传出去很远。
静月庵的弟子如临大敌,十六个女弟子全都规规矩矩的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师傅。
“一会来人,用乾坤剑阵招呼他,让他知道咱们静月庵不是好惹的。”主持说。
“师傅为什么不杀了他。”一个女弟子问。
“前段时间他已经来过了,你大师伯也因为这个而受伤,缺了她一个人,剑阵能够和那个人打一个平手已经是不错了。”主持脸色凝重的说。
她面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男人的样子,邋遢的衣服,佝偻的后背,只有那一双眼睛雪亮雪亮的。
弟子们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静文过来没几天,大师伯就受伤了,是因为那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在一处房脊上,出现了一个人。
男人背着夕阳,夕阳的光芒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金色的光晕。
看起来竟然如同一个金甲武士一样。
“我曾经警告过你们,不要碰触我的底线,可是你们不听,那就不要怪我了。”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只不过。那种冰冷的寒意却是已经让地面上的女弟子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