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一为别,孤蓬征万里,在这种混乱的年月谁知道下一次相见会有多么的遥远。
铁蛋不知道,申猴也不知道。
想当初被侯天顺逼得托付母亲,如今又不得不把所有人托付给另外一个兄弟。
这一抱,不只是铁蛋的眼睛红红的,周围的人不由得也是潸然泪下。
“滚,”铁蛋狠狠地推开了申猴,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泪水模糊双眼。
“保重。”申猴明白自己肩头上的胆子有多重,朝着曾经的兄弟们拱手告别,然后大踏步离开。
铁蛋在风中站了很久,没有回头。
夕阳喋血,望月山的一草一木起来都有些悲壮。
铁蛋摸了一把泪水,看了看身边的兄弟们,剩下不足百人。
那些个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兄弟,如今已经成了天空中飘荡的云霞。
“小鬼子上来了。”紫书提醒铁蛋。
“后撤五百米。”铁蛋神色清冷,手里头拎着一把长枪。
小鬼子经过了刚才惨痛的教训以后,变得聪明了,进攻的时候小心翼翼。
铁蛋在一处巨大的岩石上面,死死的盯着石头阵里面的鬼子。
佐藤加一走在最前面,因为石头阵这里只有他熟悉。
当小鬼子的先头部队刚刚要走出石头阵的瞬间,铁蛋在上面缓缓的举枪。
其余的人也都是同样的动作。
枪声骤然响起,但是,并没有落在小鬼子的身上。
炸药被子弹引燃,那种让人恐怖惊惧的剧烈燃烧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佐藤加一脸色苍白,第一个感觉不对,拼命的朝着前面跑。
五十步以后,第一处爆炸声响起,乱石横飞,带着残缺的尸体。
铁蛋的嘴角露出来一抹灿烂如红霞的笑容,转身离开。
此时,常河他们已经回到了小青沟,惊魂初定。
大当家的纳兰龙若已经来到了小青沟,并没有责备,看了看常河,黄英,问“其他人呢,”
一句话把常河问的红了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痛哭。
那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举起来凄惨无比,这是第一次。
纳兰龙若没有再问,抽出来一支烟,换换点燃,狠狠地抽了两口。
外面跑进来一个神色极其难看的男人,风尘仆仆。
“大当家的,望月山,望月山也完了,”男人因为长途跋涉,跑到纳兰龙若面前的时候,双腿一软,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纳兰龙若拿着烟的手剧烈的颤抖,最后用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抓住。
“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纳兰龙若声音嘶哑。
“不知道,小鬼子所有兵力全部集中到了望月山,没得到有人活着出来的消息。”那个人喃喃道。
“通知下去,整理队伍,准备大战。”纳兰龙若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
常河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带着黄英转身出去。
大清沟这些年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地盘全部付之东流。现在只剩下小青沟大清沟这里。
如果,这里再让小鬼子给端了,那才叫死无葬身之地。
杜明宇的队伍并没有着急赶往望月山。
半路上就得到了消息,说望月山完了。
杜明宇笑,笑的相当的得意。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去和小鬼子讨东西么,”身边的一个男人问。
“讨什么,想要东西咱们就要自己动手。”杜明宇阴森冷笑,目光看像了大清沟方向。
杜明宇集合了一千五百人,清一色的马队,直扑大清沟。
宫本佳腾也不是傻子,从望月山下来以后,安排佐藤加一继续追击铁蛋残余部分,剩下的人也是马不停蹄的奔赴小青沟。
杜明宇在夜里八点十分来到了小青沟的外围。
看到这一处纳兰龙若经营多年的地方,口水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安排人放哨,做了短暂的休整,并没有等着宫本佳腾发话,他就第一时间开始攻击。
对于这里的地形相当的熟悉,什么地方有明堡暗堡,他心里头清清楚楚。
带人直接一口气就冲进小青沟三里,却是没有收受到任何阻击。
这让杜明宇感觉有些不对劲。
跑了,或者是不反抗投降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停下来,杜明宇这才发现他现在的位置危机四伏。
这是一个狭长的地带,两边是高坡,中间是洼地。
虽然躲开了那些个暗堡,但是……
杜明宇还没有想明白应不应该撤退,这时候,一团一团的火光从两面的高坡上已经滚落下来。
枪声也响了起来,竟然也是小鬼子的自动武器。
哒哒哒,哒哒哒的射击,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瞬间变成了尸体。
火球,足足有两个人高,是荒草,加上菜油。
落在人的身上,怎么拍打都不熄灭。
一时间,杜明宇带进来的这些人哭爹喊娘,狼狈不堪。
撤退,不可能了,常河脸色阴沉的堵住了他的去路。
枪声密集的如同爆豆。杜明宇彻底的懵了。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以后,火光暗淡了下来,杜明宇带来的人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着走出去。
纳兰龙若站在一处高坡上,脸上看不出来高兴或者忧伤。
自己人是最难对付的,只要是杜明宇死了以后,和小鬼子周旋应该没问题。
“休息一下,进入各自的防区。”纳兰龙若说话的时候后背微微有些佝偻。
“大当家的,您回去休息吧,我们在这里就行了。”常河说。
“小鬼子的掷弹筒相当厉害,还有炮兵,一定不能让小鬼子站稳了脚后跟再打。”纳兰龙若说。
“我知道,我手下都是神枪手,早就准备好了。”卫队长王英贤说。
“好,既然是这样,你们看着办,我回去睡觉了,别让我做噩梦。”纳兰龙若把口袋里的烟扔给了常河几个人,转身带着几个人回去。
时间指向晚上九点三十分。远处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
常河站在高处,通过望远镜看的清清楚楚。
“第一梯队动手。”常河的手重重落下。
一处空旷的地方毫无征兆的升起来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灿烂如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