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以往的时候,自家少爷都是早早睡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半夜三更还要出去。
他心中虽然疑惑万分,但也不敢自己留在家里,放任少爷一个人去外面。
在铁骨门他这种书童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仆人,护卫,若是铁浪出了什么事情,他自己也要跟着完蛋。
想到这里,书童咬了咬牙,按耐住心中的胆怯跟了上去。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铁骨门守门的弟子,书童指望着有人能拦下自己少爷,可侍卫也不是傻子,铁浪在铁骨门可谓是小魔星,天不怕,地不怕,谁也不敢去触碰他的霉头。
一路上畅通无阻,铁浪竟直接出了铁骨门,书童在后面紧紧跟着。
渐渐地,两人离铁骨门越来越远,书童耳听得外面冷风呼号,无数林木在狂风吹拂下,发出嘶哑声响,犹如猛鬼号哭。
这番场景在这深夜,更显恐怖。
小书童脸都有些惨白了。
他终于忍不住拉了铁浪∶“少……少爷,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这,这离我们铁骨门实在太远了。”
铁浪扭头看过来,发现书童脸都快吓得苍白了,整个人更是颤颤巍巍的。
“你小子,平常不是自诩胆大嘛,什么睡死人墓,敲寡妇门,你都干过,咋现在这么怂包了。”铁浪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怕就自己回去。”
说完这话,铁浪便提着铁枪继续朝前走。
书童哪敢自己一个人回去啊,万一铁浪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这伴读书童,只怕也得脑袋分家。
他赶忙跟了上去。不过铁浪脚力极强,在前面速度极快,他使了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跟上,但依旧远远都被摔在铁浪身后。
就在书童气喘吁吁,就快跟不上的时候,前面的铁浪停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书童心中一喜,少爷看来也是怕了,其实也正常,这深更半夜的来到这荒郊野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少爷虽然厉害,但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而已。
想到这里,书童加快脚步,直接来到铁浪身旁。
“少爷,怎么不走了,前面有什么不对嘛?”书童一边问道,一边朝前面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把他魂都快给吓没了。
前方竟然是一处乱葬岗,这乱葬岗里坟堆无数,一个个或高或低的小山丘随处可见。
一阵狂风吹过,
引得荒土丘上的杂草,纷纷摇摆,冷月照在这些杂草上,其影子映照在地上,一个个黑影犹如鬼魅一般。
与此同时坟堆,不时冒出绿色的火焰,书童以前听老人说过,这些绿色的火焰都是死去之人的灵魂。
传闻有些冤死之人,死去之后,不愿投胎转世,便化成一个个鬼火,在夜间游荡。
眼下这副场景已经堪称恐怖,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害怕的场景。
他扭头看向自家公子铁浪,只见铁浪见到这乱葬岗如此恐怖的场景,非但不害怕,脸上反而还带着笑容,那笑容里似乎还有那么几分兴奋。
见到这一幕,书童是彻底呆了。
“少……少……少爷,你……你,你是中邪了。”
书童感觉自己说出这话,后背好像有一股凉气,直从自己脊骨升上脑门,浑身更是抖动如塞。
这时铁浪扭头看向他。
“啪啪。”
直接两巴掌打倒书童脸上。
“你才中邪了,你全家都中邪了。”
“少爷你真没事?”
“废话,小爷我又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这坟堆里面的人活着我都不怕,还会怕一堆已经在棺材里面,不知腐朽有多久的骸骨。”
听到这话,书童有些喜出望外。
“少爷,那咱们赶紧走吧,这乱葬岗,终究是不祥之地,咱们在这里待久了,可不好。”
“走?小爷,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什么都没做,就回去,你当小爷闲得无聊啊?”铁浪说道。
“哎呦,我的少爷哦,你真没中邪?”书童一脸不解,“咱不好好在家呆着,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呦?”
“干嘛?你等会就知道了。”铁浪笑了笑。
突然他直接朝乱葬岗走去,竟是要进入乱葬岗。
这下可怕书童吓得亡魂大冒,这乱葬岗里,阴气森森,天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是铁浪除出了什么好歹,他也得跟着遭殃。
书童见到连忙喊道∶“少爷,赶紧回来,你别犯傻啊。”
此时书童急了,也顾不得尊卑地喊道。
铁浪却丝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坟堆中央。他手里握着那杆丈八长枪,眼睛紧闭着,嘴中喃喃自语∶“师傅,你说过这形意六合大枪,和一般枪法不同,不重形,而重神。只有掌握勇猛无畏之法,才能真正明白什么是形意六合大枪。
而要真正掌握勇猛无畏的诀窍,便是要经历大恐怖。
这乱葬岗阴气逼人,乃是常人畏惧之地,便是我也是心有戚戚,但这样的环境,正是我锻炼的绝佳之地,我要从恐惧的心里中,领悟到形意六合大枪真谛。”
周围阴风呼啸,鬼火漂浮,黄丘坟土,更显几分恐怖。
铁浪却突然睁开了眼,他吐气开声,竟开始演练枪法起来。初时他施展枪法却极为不顺,只因这形意六合大枪乃是沙场征战的枪法,血勇之气越足,勇猛无畏之心越强,这枪法也越厉害。
但这阴森恐怖的乱葬岗,能不恐惧都已经极难之事了,更别说要保持一颗平常心了。
“不行,我到底在害怕什么?这枪法施展如此不顺?”
铁浪脸上多了几分烦躁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这形意六合大枪的无畏奥秘,比他想象中还要难领悟。
“小爷,就不信了,爷这么高的武道天赋,还能领悟不了形意六合大枪的无畏之神。”
想到这里,铁浪再不像之前那样,目光有意无意地避开鬼火,坟堆。
他把自己眼睛睁得大大的,将周围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看清楚一切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心里那股恐惧,好像减轻了不少,那些平日里面看着极为恐怖的鬼火,在现在的他看来,不过就是和一般火焰,颜色不一样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