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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来临，同学们都欢呼着向食堂奔去，凌恣意则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黎北楼的办公室与他会合，去见网红墨染。
在黎北楼的办公室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人，凌恣意忍不住给黎北楼打了个电话，电话拨通，黎北楼的声音在一片噪杂声中显得有气无力。
“不用等我了，你先去吃饭吧。”
“不去见墨染了吗？”凌恣意有点意外，“还是另约了时间？”
“不用去见了。”黎北楼的声音很低落，甚至有些恼怒，但还是极力忍耐着，叹气说：“你先去吃饭吧。”
凌恣意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是他现在似乎不方便说，她也只能忍着没问，挂掉电话，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她满腹心事打了饭，端着餐盘找地方坐，远远就看见有人朝她招手：“这里这里，秦洱，坐这里。”
是周思雨，正将自己身旁的男生朝边上推，男生只好起身挪位置，将周思雨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盛情难却，再加上也确实没有其他地方可坐了，凌恣意只好挤到了她身边，坐下来。刚坐下就注意到一道不友善的目光正在盯着她，她抬起头看见坐在她前面一张桌子上的郑一梦，正咬着筷子，一脸醋意盯着她，目光相撞，她才连忙挪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低头吃饭。
周思雨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自顾自笑着，凑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跟你说哦，林泗宁找到新工作了，时间很自由，可以上班边打拳。”
“是吗？”凌恣意有些意外，不过这算是个好消息，她为林泗宁感到高兴，“是什么工作？”
“在一家培训机构当拳击教练，教小孩子打拳。”周思雨笑眯眯地说，“项爷帮忙找的，那家机构的老板是林泗宁的粉丝，所以，不用面试，林泗宁一早就去上班了。”
“那真是太好了。”凌恣意也笑了，现在即便是教小孩子的培训机构，设施都很完善，林泗宁上课之余也能自己训练，而且这还是他自己热爱的行业，工作起来应该也会很愉快。
“我就知道好人一定能有好报。”周思雨对面前的食物毫无兴趣，餐盘里的米饭根本没动多少，她已经放下了筷子，专注地跟凌恣意讲林泗宁的事，唠唠叨叨，像个小老太婆。
凌恣意难得耐心听着，同时心里又在担心黎北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事太多了，导致她也没什么胃口，破天荒地剩了饭。
一下午，凌恣意偷偷摸摸躲进厕所好几次，给黎北楼发微信，都没有得到回复，正担忧不已时，刘大头从后门来到教室，推开门对凌恣意说：“秦洱，到校长办公室去一下。”
凌恣意站了起来，刘大头面色不太好看，浓眉皱着，语气却十分温和：“快去吧，校长在等你。”
刘大头平日里十分严厉，嫌少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跟学生说话，再加上那拧紧的浓眉，瞬间让人产生了不太好的联想。
凌恣意跟着他走出去，还是忍不住问：“校长找我……什么事啊？”
刘大头回头看她，欲言又止，最后说：“唉……以你的成绩，考个好大学是没问题的……嗯，别灰心。”
凌恣意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一定是秦洱申请的保送出问题了。
提着一颗心来到校长室，敲了敲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蒋明朗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意外地看到黎北楼竟然也在。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事，黎北楼冷着脸坐在沙发上，蒋明朗也面色沉重，看见凌恣意推门进来，才忙换上笑脸，站了起来，“秦洱同学，进来坐。”说着指了指沙发，然后又对黎北楼说：“黎教练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再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吧，你先忙。”黎北楼起身，朝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凌恣意一眼，然后折了回来，“你找她……秦洱有什么事？”
这个问句太可疑了。
凌恣意忍不住瞪了黎北楼一眼，潜台词是：你吃错药了吗？
黎北楼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句有管得太宽的嫌疑，心虚地补充一句：“她是我们社团的重要成员，我要确认不是什么会影响比赛的事情。”
“不会不会。”蒋明朗摇头，“是学习上面的事，黎教练放心。”
黎北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蒋明朗看着黎北楼走出去，关上门，俊雅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黎教练为了这次比赛，操碎了心。”
“嗯，我们教练很重视这次比赛。”凌恣意也慌忙应和着。
“是啊，这个比赛是大家的梦想。”蒋明朗面上笑着，语气却似在叹气，“我们校方应该更重视一些。”说着，似乎觉得自己跑题了，连忙说：“你先坐，喝什么？”
凌恣意有些别扭地摆摆手，她深知蒋明朗的性格，这位家境优渥的公子哥，从来都是温和的、体面的、优雅的，从来都不擅长传达坏消息，消息越坏，他说之前铺垫就越长。
就像以前，他请她吃了大餐，买了礼物，并且亲自给她全套马杀鸡之后，才告诉她在她出差期间，她很喜欢的那位保姆在她出差期间偷了她的东西跑了。
他虽然报了警，处理好了一切，但他依旧觉得很抱歉，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为她将要面临的失望愤怒等等坏情绪感到抱歉。
关于这一点，大家都说他是因为太绅士太温柔才会这样，凌恣意一直觉的这是他性格上的缺陷，她觉得实在太矫情了，喜欢的人背叛她了又怎样？她想做的是立刻找到她，给她两巴掌，再把东西要回来，而不是躺在床上马杀鸡。
“不用了，校长，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您这样……我更忐忑……”她忍不住，实话实说。
“好吧。”蒋明朗停住拿饮料的手，坐下来，微微仰视着凌恣意，笑容渐渐淡了，“我很抱歉。”他说，语气是真诚的，“江大驳回了你的保送申请。”说完，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不过别的学校还没开始申请，我会帮你申请其他学校，你看……”
果然。
凌恣意低下了头，果然是保送出了问题。凌恣意当年也系统研究过每所大学的保送条件，以及录取的规律，她是知道的，一所大学除了重视学生的成绩和素质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成为学校的麻烦。
秦洱自杀未遂，又屡次被举报品德有问题，即便事实不是如此，校方也难免会有些介意，担心她入学后成为麻烦。
她知道这一点，隐约觉得秦洱申请保送不可能那么顺利，但是此时亲耳听到拒绝，还是觉得很难过，很愤怒。
没有哪一刻，有此刻更痛恨写举报信的郑一梦。
还有，她该怎么跟秦洱说？
秦洱经历那么多困难，每天都在炼狱里挣扎，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又要面临这样的打击……
她真得不忍心。
也许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这么难过，此时的凌恣意眼圈已经红了。
蒋明朗怕她哭，慌了手脚，站起身来，极力安慰她，“你别太难过，并不是你个人的原因，我们校方当初没有及时发现你和同学们的矛盾，没有处理好这个矛盾，导致同学对你有误解，我们也有责任。所以，我跟余主任商量了一下，会积极给你推荐其他学校。”说着将桌上的资料拿起来，递过来，“这几所学校都不错，过了年就能申请了，你看你喜欢哪所，校方会好好推荐你。”
凌恣意终究还是没哭，她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这种时候哭也没用，接过那一叠资料，朝蒋明朗鞠躬：“谢谢校长，我会好好看的。”
这是替秦洱说的。回去她还要跟秦洱好好商量商量。
“你好好看看，不急。”蒋明朗见她情绪控制下来，松了一口气，鼓励她：“马上期末考了，你要加油，成绩好看，我们推荐起来才更有说服力。”
凌恣意点头，道了谢，走出校长办公室。
垂着头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被拦住了，黎北楼靠在楼梯扶手上，两手抄着裤兜，挑眉看她：
“蒋校长……你前夫找你什么事？”